十一 镜花水月(2/3)

    朱雀头也不回:“倘若他真心在意你,便会毫不犹豫答应了我。他若不在意,你此刻担心他又有什么用?”

    苏翎的目光染上一抹忧色,也对朱雀道:“叔叔,别为难他了。”

    苏弋咬了咬牙,扬声对谢迎真道:“师兄,你回去吧,我……我是和他们商量好,自己进这笼子当人质,引你过来的……我姐姐得了《往日经》,就带我回去看妈妈。既然我们互相各有欺瞒,以后就都不要再见了。”他说得极没底气,用力地给谢迎真使眼色,可谢迎真好似把他当一具死物一般,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时忽然看见远处一点寒星,他揉了揉眼睛,才确认那不是反射的雪光,而是箭尖的寒芒。苏弋明白过来,朱雀从来没给谢迎真活着离开的机会。

    朱雀一惊,变换一招攻了上去,岳丛峰的攻势也到了眼前。他皱眉道:“岳大侠,刀剑不长眼,我可警告过你的。”

    苏翎转过头来看他,轻声嗤笑:“你把飞乙当傻子?”

    谢迎真内力尽失,而剑意犹在,竟与岳丛峰形成掎角之势,不落于下风。弓手箭筒里的剑渐渐用尽了,只剩下缠斗的三人。谢迎真一剑晃来,朱雀退后躲避,忽地脚下一拐,踉跄着跌倒在地。

    苏弋也都看出这一摔实在蹊跷,仿佛朱雀故意露出的破绽,急道:“有诈!”

    谢迎真问:“你待如何?”

    岳丛峰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苏烈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弋惊慌失措地喊道:“师兄!”

    二人正争论,就见谢迎真将剑往地上一插,捏住自己左腕,一用力掐断了气脉。他闷哼一声,额上现出豆粒大的几滴冷汗,内力源源不绝地从气脉断绝处流泻出来,几乎肉眼可见他挺拔的身躯起了变化,仿佛一棵树,枝干柔韧,叶子翠绿,内芯却已被蛀空了。

    苏弋脸色一冷:“你们才把他当傻子。”

    这铁笼原是用来关野兽,又矮又小,苏弋窝在里面根本转不开身体,也躲不过剑刃。老辣如朱雀,自然不信他真心要亲手杀谢迎真,于是故意让苏弋左右为难。苏弋明知朱雀看穿自己心中鬼祟,还是试着悄声对他道:“叔叔……”

    苏弋抓住他的剑锋,怒道:“我不管他杀了谁,他都是我师兄,你别想再动他一根头发。”

    谢迎真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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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笑道:“好,不过你再答应我一事。”

    苏弋惊叫一声,将铁笼撞得咣咣作响,流着泪对苏翎道:“你放我出去!”

    岳丛峰会出手倒不令人奇怪,只是谁也没想到谢迎真自废武功后还有余力,他握住地上的剑向上一提,用这柄锈剑挡下了射来的七八支箭。

    朱雀道:“你自废武功吧。”

    谢迎真才终于朝他看了一眼。尽管他从始至终没和苏弋说过一句话,有他这一眼相顾,苏弋便觉得心中舒适了许多,剑刃割得他手心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他不松手也不觉疼痛。

    在那一刻,谢迎真与岳丛峰同时动了。

    朱雀的剑警告般地往他皮肤上抵了抵:“对杀父者起恻隐之心,你爹爹泉下有知,定会对你失望。”

    朱雀脸色一凛,闭口不言,专心对付起眼前二人。一个没有剑还负着伤的天下第一剑和一个废了武功的天下第二剑却然不足以为惧,但他为谢迎真准备的弓箭此时亦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笼。

    朱雀打量着他握剑的手,道:“岳丛锋归隐多年,现在你的腿好了,你就是天下第一剑了。小少主固然不足以为惧,我们却怕你手中的剑。万一我放了他之后你心生后悔,想要报复,那该如何是好?”

    岳丛峰与苏弋俱是一惊,伸手想要阻拦,朱雀定定地望着谢迎真,拔剑横在苏弋颈间,却是对岳丛峰说话:“岳大侠,飞乙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早年杀人如麻,死伤他手的无辜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后来又背叛师门,为两道所不齿,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谢迎真自知比不过内功高强的朱雀,若不在此时抢占先机,就再没机会。还是毫不犹豫冲了过去。岳丛峰一惊,也只好追上。谢迎真那一动正中朱雀下怀,后者嘴边露出一抹微笑,一掌打了过去,谢迎真连忙闪身,却在这时,左侧射来一支箭矢,谢迎真一侧身,就将正面暴露在箭锋之下,待他要第二次闪躲时,那支箭已牢牢扎进了他心口之中。

    朱雀冷哼一声,斥道:“大逆不道。”苏翎一愣,在他眼中竟看见了明明白白的杀意。朱雀陡然撤了剑,回身朝谢迎真刺去,埋伏的弓手同时放箭,铁笼前的三人登时被箭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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