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新始（全文完）(2/2)

    我意犹未尽地转过身，说：“你能将故事剩下的部分讲给我听吗？”

    少年的脸上舒展开一个笑容，从岳丛峰怀中接过苏弋，这孩子笑得那么天真烂漫，完全不知自己刚刚经历家破人亡。他抱着苏弋，感觉眼前模糊不清的前路也明朗了许多。

    飞乙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抱他，但他的腿已经废了，不能移动，只能看着岳丛峰跑过去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飞乙怔怔地说：“少主，我是飞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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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迎真。

    尾声

    少年不说话，算是默认。然后又问道：“他还好吗？”

    他反问道：“还需要听吗？”

    十六岁的美貌少年垂下眼说：“在平江么？你见的不是我，是我弟弟。”弟弟，他好久没有提过这个字眼了。

    飞乙松了口气，伸手将那吓人的面具揭了下来。

    这故事足足说了四天，才戛然而止。并非医仙的传人不愿讲下去，而是被这故事主角的如约而至给打断了。

    那屋子里的灯被点上了，我们没有跟进去，只看见人倒映在窗上的剪影。

    云散去，圆月的华彩倾注下来，我这才注意到，那个人身上穿着一件褐色的僧服，但头发却还是留长的。我悄声向医仙传人询问：“中土的和尚能喝酒么？”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记得那天傍晚，我忽然闻到一阵酒香，医仙的传人霍地站了起来，说：“他来了。”

    我跟着追了出去，只见一个人影，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拿着一个纸包，向医仙传人见过礼后，慢慢地朝那画中美人所栖息的屋子里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很慢，仿佛害怕惊扰到沉睡的人，连带着我也不敢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了。

    岳丛峰恍然：“你们是双生子，苏烈为了不让人发现你的身份，才给你打了这么一副面具戴上。”

    少年却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那就好。”至少这世上有人代替他好好活了下去，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那位客人将手上的东西搁置在桌上，便坐在床边静静等待。我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等着画中美人活过来的那一刻。

    没过多久，窗上的影子动了动。另一道人影也映了上去。我能辨认出他们的发顶、侧脸、脖颈和肩膀，我看见他们相对了片刻，两人的额头与鼻尖轻轻碰在了一起。

    医仙传人拉了拉我说：“走吧，我们该准备去偌伽国了。”

    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闻到更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苏弋仍是在哭，闹着说不认识他。岳丛峰扒开这孩子的眼皮仔细看了看，无奈道：“他可能受了惊吓，不记得你是谁了。”

    岳丛峰抬起头，见到他脸的那一刻惊呆了。不是为这人过分年轻且过分出众的容貌，而是——他颤声道：“我见过你！”

    岳丛峰道：“不要太好。年前谢家的二少爷大婚，请我去喝了喜酒，那位新郎官可真是春风得意……”他忽然闭上了嘴，意识到在这刚失去双腿又遭抛弃的少年面前说这话实在有些残忍。

    苏弋看到他的面容，眼前一亮，顿时止住哭声，朝他伸出双臂，口中叫着：“哥哥。”

    岳丛峰将他们送到山下，他当掉了那枚身上唯一值钱的玉坠，去找大夫处理了伤，然后便带着苏弋去了远离九仞山的村落中安家。搬入新家的那天，邻家的女孩隔着篱笆偷偷看他，又忍不住过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牵着苏弋，倚在门口回想了一下，用树枝在地上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