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凌握住方恪的胳膊不放,眼中流溢着闪闪发亮的光芒。

    “你跟我说,别一直压在心里,只有鼓起勇气面对,才能放下包袱,真正好起来。”陆凌真诚地劝到,语气近乎哀求,“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绝望伤心的样子。别怕,我保证,到死不会说半个字。”

    片刻失神后,方恪默默地走上前,递过去一包纸巾,陆凌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模样,连忙抽了两张纸半转过身,用力地擦了把脸。

    陆凌懵懂地歪了下头,空闲的手伸了过来,纤长的指尖拂过方恪的嘴唇,停留不过半秒。但电光火石之间,短暂的接触迸溅出奇异的花火,方恪只觉胸腔中的心脏怦怦乱跳,燥热席卷了脸颊,下半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说了也好,省的对方在自己身上白费功夫,他这段难堪的历史,足以让陆凌落荒而逃吧。

    仅从陆凌的反应根本瞧不出做贼心虚的迹象,主动提及这个话题无异于一次酷刑,方恪只想快点结束:“我不清楚,别问了。”

    个中缘由不便多说,方恪叹了口气:“不是故意的……你每次都是这样,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方恪向来秉承着从不进厨房的原则,可现在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柔软起来,手握利刃,目光转到切了一半的青菜上:“我帮你吧。”

    “啊不用……你歇会儿,我已经切好菜,这就下锅炒了。”陆凌紧张地接过锋利的菜刀,哄劝着将这尊大神请了回去。

    充满占有欲的恶心声音在脑际响起,颤抖地放下礼品盒子,方恪猛地站起来,烦躁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傻瓜……大傻瓜。

    这是为他而哭吗?

    “切葱,有点辣眼睛。”陆凌鼻音浓重地解释着,拿起菜刀刚想继续,被一把夺过来。

    一个令自己屡屡失控、避之不及的人。

    茶几上点着熏香,昏暗的壁灯下,陆凌正在专心地看一本笨重的医学书,闻声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嗯。”方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唇,示意他嘴角沾了东西。

    “真巧,我小时候不爱吃甜食,只吃芝士味的。”方恪说着,切了一块放到陆凌盘子里。

    方恪话都不说了,只顾闷头吃饭,陆凌以为他又无端蹿火,大气不敢出。两人相对无语地吃罢了晚饭,方恪不由分说地去洗碗善后,在厨房里耗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出去,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好,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陌生沉静的香味。

    糟了……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被他看出来!

    “别忘了许愿。”陆凌叉了块蛋糕送进嘴里,咀嚼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咽下去,好看的唇角还粘着一抹芝士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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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陆凌转过身,抬手抹了下脸,咳嗽了两声,故作平静地道,“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

    忙到了六点,陆凌在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他正拿碗筷的时候,瞥见方恪正在拆蛋糕的盒子,把巴掌大的芝士蛋糕捧到了两人中间。

    不知不觉的,他绕过餐桌和柜子,迷茫地望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陆凌的身材修长瘦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细瘦的手腕,麻利地切着菜。

    “在消失的一年半多的时间里,我被人绑架了。”方恪英俊的脸庞因为羞耻而烧得通红,胸膛剧烈欺负着,深深吸了口气,抑制住翻涌的情绪,努力用不在意的口气继续道,“期间,经历了囚禁,强暴和性虐。”

    放在后背的手僵住了,陆凌如遭雷击,眼神呆滞地望着方恪,嗓音嘶哑地问道:“是谁?”

    方恪坐在沙发上没动,厨房里响起烧水切菜的声音,弥漫的烟火气中,他有片刻的恍惚,假如时间退回至八年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未来的他变得孤僻厌世,身旁只剩下一个人。

    “够了!我他妈的不想过什么鬼生日!”方恪蓦地吼道,立在客厅当中,活像一只炸毛的野兽。陆凌这才乖乖地住嘴,脸颊浮上了做错事的羞愧神色,上前要去拉对方的胳膊,被暴躁地甩开。

    陆凌似乎没看出他的情绪不对,继续道:“我还买了你喜欢吃的排骨,晚上多做几个菜,吃个蛋糕。可惜没有其他人,否则还能热闹些——”

    方恪沉默了许久,陆凌拉着他坐下来,喂他喝了点冰水,一手轻柔地抚着脊背。陆凌的侧脸很美,鼻梁挺拔、睫毛浓秀,星辰般的眼眸盛满了深沉的情意,花瓣似的嘴唇吐出动人的话语。方恪明白,纵使负隅顽抗了七年,他终究没有过得美人关。

    夕阳将微卷的头发染成金棕色,低头之时,亮闪闪的水光滚过面颊,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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