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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人，来了又走，能坚持下来的就只有白术。

    朝廷三年一评选，紫微宫也是一样，评优的弟子便有机会派往各地，掌管宫观。

    谢玄虽觉得卓一道不是好人，但白术深夜爬山，就为了送床被子，他立时就想到了自家师父，也不知道他被关着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他送床被子。

    顾得头，便顾不了脚，石牢没找到，人倒跌了好几跤。

    未曾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份心。

    卓一道脸上一松：“你再投师门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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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赋的人不一定能坚持，而没有天赋的，卓一道连收都不会收下。

    一阳真人不过派徒弟管一地的道观，就富得流油。

    谢玄指尖一动，风便小道扫平，露出藏在杂草下的石道来。

    竟连抹布都带来了。

    紫微宫早就不是当年立派时的光景了。

    白术再跟着他，也不过是学些炼丹之术，绝计不能在各地宫观中谋得一位的，到老

    各地宫观又都有观田，雇佣佃农，还免收田租，再加上乡绅香火，广敛资财。

    里面悄无人声，白术紧了紧背筐，找到石牢门，石牢处在山穴聚风处，狂风吹得草木往两边攀生，反而显出光秃秃一面石墙来。

    白术大惊，手上拿着的竹壶落在地上，失声道：“师父，你不要徒儿了。”

    白术咧嘴一笑：“我给师父送被子来。”

    白术打了水来，又捡了些柴，从石门递进去，让卓一道能生火取暖，最后对卓一道说：“我明日再来看师父，师父要什么，只管吩咐我。”

    谢玄小小对望一眼，石牢门上挂了一把重锁，牢外无人把守，卓一道就被关在里面。

    白术在牢门外轻唤：“师父。”

    “真人罚我思过，未曾说过何时出去，你再跟着我也没有出路。”

    卓一道看着这个小徒弟，本来只是瞧他办事细心，才将他留在身边，他愿意学便学一些，学不出便也罢了。

    白术平日守着药炉，功夫练得马马虎虎，能爬上山壁便已经不易，此处暗石嶙峋，藤萝横生，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倒不知白术对卓一道还有这样一片孝心。

    卓一道一向严肃，就是对自己的徒弟也从没有温言，药庐中不是没有过其它徒弟，而是丹道一事，需恒，需忍，需戒骄戒躁，需精益求精。

    白术擦了擦汗，欢喜一笑：“师父，您在不在？”

    里面隔得片刻才有回应，卓一道走到门边，从里面看出来，看见白术提着灯笼站在外头，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他把背的筐往地下一放，从里头取出被子枕头，还有一包蜡烛，和一包干粮：“我知道师父爱洁，我打水来给师父。”

    谢玄感官极强，山间碎石枯藤看得分明，他抱着小小掠空而过，藏在树影之间，看白术蜗步难移，他便稍稍动手，替他清一清障碍。

    石墙有一方小窗，小窗中透出一点光亮来。

    白术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一条埋在杂草中的石道，石道边立着小小一块界碑，刻着石牢二字。

    在紫微宫修道，便是一脚迈入了朝堂，圣人当年捧起紫微宫是为了牵制商家人，商家一倒，紫微宫一家独大，这些年来虽然有意压制，但各州各府下属宫观建立已久，早就成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