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无凭依(下)(2/3)
遗憾的是,他在孤坟里堪忍千百年求不得之苦,享尽了无边的孤寂,依然等不到他赴约,携他共赴黄泉。
本以为,如此一来便能长伴他左右,同他蹈锋舐血,却不曾想,他所以为的“长伴”竟不过短短数日。
到后来他唯一能做的,仅仅是抽出他手中戟,随我军残兵,破敌阵啖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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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大将军——慕子蹇。”
“你……又为何留恋此处?”阿澄再问。
慕子蹇乃史册内名声响当当的风流人物,有墓志铭篆刻在墓碑上,记他一生荣辱得失,也得心月狐将他的遗芬余荣编进御试,反倒是白頔轩三字非但难在史册寻获,还鲜为人知。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青华大帝率先道。
三人始料未及。
“这样吗……”他的声音低低的,近似叹息。
待见着了他,顿觉迢迢长路里饱尝的苦辛,得以慰藉。
“因为你与子蹇相像。”白頔轩望着他的脸,满是惆怅。
“真是白费了我宝贵的青春年华。”结果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了。
最后只能睁着双眼,看他被乱箭射杀,倒卧在为护山河所流下的一腔热血里。
白頔轩分明清晰看见了,数支正指着他要害的弦上箭,也在第一时间,冲到他跟前,但他的速度,怎敌得过那些离弦之箭。
“让你更深入了解所仰慕的人,不是挺好?”
心月狐不发一言,自太师椅上跳下来。
“后会有期。”
“他既不会害人,也无意害人,有什么理由收了他?”他不同于一般携着阴气的鬼魂,相处久了能把人的阳气吸走,使人愈加憔悴。
这本没什么,但他后来的模样,叫青华大帝着实大吃一惊。
心月狐摆出极为不屑的样子:“本大爷日理万机,哪有闲情去听别人说故事。”
听这浸了蜜的童音说出如此狂妄的言论,青华大帝只觉得有趣,遂莞尔而笑。
蓦然发觉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灯火正逐一亮起。
过去那么多年,慕子蹇的音容笑貌早已忘却,但他的风骨与气度,白頔轩直至今日仍不能遗忘,所以他指的相像,并非容貌。
这儿的格局与先前也有不小的差异,侧摆太师椅,没有桌子茶几阻碍他的视线,只不过椅子还有些高,需要借用双手爬上。
踏出屋子时,心月狐问:“你就这么由着他?”
“不一起吃顿饭再走吗?”
“你口中的他,指的是谁?”终于忍不住,阿澄问了。
也不过是在白頔轩返还后,被圣上降罪赐饮鸩毒,紧追他而去。
“不了,还有事。”
期间巧遇急于赶往军营的信使,白頔轩便使计让他赶不到军营,再冒充他的身份,替他送信。
殊不知此举惹心月狐万分不满,朝他张牙曲指,状似要把他撕裂。
无可奈何,阿澄拱手话别:“咱们后会有期。”
他非含恨而终,所以心中没有怨怼;他揣着满怀正气,因此死后灵魂澄澈湛然。
你道那之后如何了?
自己不爱食人间烟火,心月狐则有玉殿里的美酒佳肴等着。
待得我军凯旋,陪白頔轩归乡的,不是意气风发的大将军,而是马革敛着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