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情思千般(2/3)

    御书房和寝殿都摆着琴架，架前还放了檀木椅，上头却不见一把琴，也没人看过圣上取琴来弹，不免好奇这两样物事的用途，但没人敢打探皇帝的私事，就连贴身伺候的李公公也没有过问。

    待那一股子压迫感入侵它们的四肢百骸，再想离去，为时已晚。

    先前不自觉陷入了沉思，回过神来容修已经说完了，心月狐便挥手让他退下。

    心月狐瘫在龙椅上，只手撑额，一双星目半抿不抿，慵懒神色中，添了几分媚意。

    尽管这泄出的琴音调不成调，心绪仍因而泛起了波澜，使他错以为那双白皙玉指撩拨的不是那琴弦，而是他心弦。

    说来可笑，要是它们什么都不做，青华大帝还能许它们个重新投胎的生机，可它们要招惹心月狐，那便只能在心月狐手下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然后呢。”语调与动作都稳如平常，缓缓把那已批阅的奏折放在另一堆，再抽出未阅的打开。

    不曾想他竟会主动提起，心月狐愣了愣后，浅浅一笑：“好。”那双黯淡的眼，在回答的一瞬间亮成了天上明星。

    只是啊，他又想起了玉皇大帝许他三世帝王命的承诺。大家都道帝王命好，反掌能使云雨翻覆，抬脚能践人命如泥，有何不好？当初他也是那么想，才头脑一热去应了玉帝。

    心月狐执起朱笔，在那密密麻麻的蝇头楷后方留下极简的朱批——嗯，权当已阅明了了。

    青华大帝对此并无意见，毕竟心月狐出手的话，自己尚可趁机偷个清闲自在。

    说到这里，一本折子早已阅完。上头满满当当地写着一堆字，提了前些日子在城淮发生的无头残尸案，但内容以废话居多，连衙门外的狗吠都当成了谴责凶手的声讨。

    青华大帝端着笑脸站到心月狐对面，问：“听我奏一曲么？”

    那些孽物说来也傻，看心月狐搬张凳子，摇着扇子悠闲地听琴，还道他是好欺负的主，眼见被自己逼入绝境，便将魔爪袭向了他。

    “崔判官说，确有一法子可解。”那容修的脸色，倒比心月狐凝重，不知情者还道是他怎么了。

    明知他想听，偏不爱弹于他听，让他不得不在自己对付为恶的妖魔鬼怪时，静候一旁。

    心月狐一听得这话，仍在埋头阅读折子，心思却已不在上头，上面的一字一句，看是看了，但愣是没读进脑里，是以压根不晓得写了些什么。

    心月狐想，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一辈子都长不大，并且仰赖着青华大帝的法术，虽是不怎么安全，但总比没有好。再糟糕点，就是一死了之重新投胎，换得新生还愁不能长大吗？

    其后，这强权之下所得的甘苦，唯他一人来尝了。

    青华大帝倒老神在在地在琴架前落座，把琴搁在上方，随意拨弄琴弦来调音。

    青华大帝边抚弦边抬眼凝视，看这双放下锐气时，能摄人心魂的眼能撑到几时。奏了约莫半个时辰，心月狐终于不敌睡意。

    那琴声越是悠扬祥和，心态越是安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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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月狐不觉眯起了眼。喜欢他的曲，仅仅是因为那琴声能解他心中愁。

    真正奏起了曲子时，青华大帝向心月狐望过去，看他模样不禁忆起他初次听见自己琴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