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冬雪(2/2)

    从前的主子，连心思都没有。

    他只知道，如今的陛下主子，心里装了许多事，整个人有时会散发出这种孤寂失落。

    虽然已看不到外面，但是无论是皇帝，还是海明尘，都知道……雪更深了。

    海明尘摇了摇脑袋，将这些心事赶走。他只要知道，自己是主子的奴才就行了。主子的心思，能猜到便分忧。猜不到，也要从别处去想办法。

    海明尘关了窗子，听到此言，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些无奈道:＂陛下，没有王爷和您的发话，谁敢让他起来啊……＂

    海明尘动作一顿，无奈道:“陛下也比她们大不了多少呢。”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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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们脆生生地应了声是，就跑到雪地里去了，浅青色的长裙翩旋在雪地里，如一抹抹新绿。

    他想着要吩咐御膳房熬些热姜汤才是。

    皇帝突然转过头来，眼睫上还带着未消去的冰雪，＂高卿还跪着吗？＂

    ＂无妨……能见到这雪，朕总是高兴的。＂皇帝的脸上带着笑，浅浅的。

    海明尘心中叹气。

    ＂这都一夜了，又下着雪，怕是……＂海明尘话没有说完，转头看向窗子。

    “还都是些孩子啊。”皇帝看着渐远的绿，感叹出声。

    明华殿外，先前几个宫女曳着长长的裙摆，驻在廊边看雪。听到这边声响，回首过来，早就齐刷刷跪了一溜。

    也不需海明尘回答，皇帝便走到窗边，推开了海棠形的楠木窗。呼啸的寒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扑簌簌落在皇帝的眼睫上，眉毛上。

    明华殿伺候的，大都是去年才进来的小宫女，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很是俏丽，跪下后仍偷偷分了丝注意在雪地那边，乌睫扑闪间里透着灵气活泼与跃跃欲试。

    等开了春，皇帝也才十六呢。

    ＂这汴安，更冷了。＂

    他长皇帝一岁，八岁净身入宫，十岁拜了老太监海德为义父，跟着海德一同在才九岁的皇帝身边伺候。主仆情分，总角之谊，他可以说得上的皇帝最亲近信重的那几个人之一了。

    皇帝说:＂是啊，更冷了。＂

    ＂下雪了？＂皇帝坐了起来，也不困了，笑问道。

    “去玩吧。”皇帝温和出声。

    皇帝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黑沉沉的眸看着从天而降的雪。

    雪花轻盈的踩在他的掌心，微凉。

    落在刚裹起的披风上。

    皇帝沉默半晌，道:＂去看看罢。＂

    皇帝是被吵醒的，他有些不愉地睁眼，转头问侍立在一边的海明尘，道:＂殿外怎么这般吵闹！＂

    可是近一年来，有时他竟越发捉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海明尘躬身答道:＂陛下，刚刚下了雪，几个小宫女有些情不自禁，待奴婢去罚了她们。＂

    海明尘有些纳闷，方才还高兴着的皇帝怎么突然失落起来，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总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

    ＂陛下，＂海明尘张手遮在皇帝面前，将飞雪隔在外面，＂下雪了，更冷了。＂

    ＂陛下，＂海明尘边为他系上披风系带，边怪道:＂您该多紧着些身子。＂

    仰首，漫天飞雪落了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