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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念头像是一下子有了出口,云猛然抱住她,双臂的力量仿佛是一根管道,将她的心源源不断地输送。
女人在楼下看到窗户上的剪影,离开,赶忙从车里拿出早准备好的东西,捧在手里,站在房子的对面静静等待,等云出来,接受她第一份明明白白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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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板出手,这么近,哪有失手的道理。”
女人知道,自己性格谨慎从不果断,总是衡量了又衡量。这不是一份明明白白可以放手承诺的感情,所以自己也总是在暧昧的边界游移,舍不得又拿不起。云始终守着自己的底线从不打开,是不是也看出自己的犹豫、迁延。但是今夜注定的分别,却又让她可以放手放出自己的心诚实一回。
云的面目冷静,心却是像一口沸腾的大锅,汹涌的感情和沉重的离别的阀门几欲将她撕裂。仿佛感到她的不安,女人双臂环绕上她的背,不松不紧地拢着她,脸上是一刻不掉的笑。
这恐怕是女人唯一一次的决然,她觉得自己很英雄。像童话里的骑士,救了他心爱的女人。
当云察觉到女人一声闷哼,身躯猛然颤动,才慢慢感受到濡湿的后背,是她熟悉的粘稠和血腥。
门打开,云披着一条围巾,头发在耳后整整齐齐地挂着,光洁的额头被晕上灯光的橘黄,显出一种永恒的柔和,从今往后,她的每一天都应该拥有这样的平和安详,一生一世。
可是希望总是得到地艰难又破灭地轻松。
云穿过马路走向她,一双凤眸里是平静和等待。这一刻女人突然觉得,也许一直等待的那个人是云,等待怯懦不敢伸手的自己。
那手猛然握住云已捧着花的手,主人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明亮,满载的星辉看她,那一瞬云只觉如坠银河,这满盛满盈的爱让她如何能淡然推开挣脱,这一瞬间时空仿佛不在,那些过往仿佛已是前世的尘埃,而她们正站在一片崭新的原上,大路那头是尽可期待的未来。
云抱得更紧了些,让自己贴地更近。
女人来到小城遇到她的这半年来,她极力避免二人见面,尤其不想处理三更半夜敲门的情况。她是个活人也是个死人,没有身份,更不能站在她身边。
这念头疯狂的刮过,简直要把她的骨肉都剔的不剩。
……
“云,我觉得很好,很好……”
云抱紧了她,直到手中的脉搏不再跳动。
女人愉悦地笑出了声,希望夜再长一些。
楼下突然响起了喇叭,接着是一声山崩般的吼声:“晏铁云!!”整个楼道都在震动。
她的云,是飘在天上的云,不是污泥冷铁禁锢的云。
女人笑着拿出一个雪白崭新的信封,插在那束玫瑰花间,“我的礼送到了,云是不是也该有个送别礼?”
如果这就是结局,未尝不是两下相安的喜剧。
“我会……做很多……嗯……家务,但是你要做饭……”
云在她怀里,不再挣扎,她感受着这身体的活力一点一点流失,倒下。云始终抱着她,不去看她满面的血渍,她的狼狈,她最后一点点的私心,是留给云白云蓝天,以后每一天的平和安详。
不愿彼岸尽生情,奈何婆娑待桥头。
“送你的,接着呀。”
抱她。
女人说,“想不到你的胸这么软。”
天空中突然有雨,这个女人此刻肯定又酸酸地吟诗一首。天若有情天亦老。
女人的嘴角心底尽是对自己的嘲讽,都是活该。
笑完了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云的脸仿佛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松动,当然包括她。
云泪流满面,她挣扎着想看她的伤,但女人充满力量的手臂把她围得密不透风。
“我找到了你,大老板肯定不能留我的。”
夜晚的街道拉起了黄昏的路灯,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和伤感。昏黄的路灯代替了月亮,仿佛此时什么都说得,什么都做得。
想了想许是真无话可说了。
铁板一块,铁石心肠。
“云,要不你收留了我吧。”
女人笑了,她的云,总是懂她的。洋洋一世,有这片刻的心意相通,就算是运气眷顾了。
云看见女人手上的花有一瞬的错愕,在这片刻,女人笑着将花递给她。
云怔怔地接过那双手握着的花柄,那双直而劲瘦的手此刻是满诉的情意,一骨一节都是爱慕与欢欣,仿佛手的主人此刻已不会表达,只有触碰才是真实的。
拉开窗帘,果然下面停着一人一车向她招手。路灯把女人的笑照得有些朦胧,使她看不真切。心中默默叹一声,看来今天少不了见一面。
窗户没关,窗纱飘飘的,一进一出,像此时的思绪,忽而近,忽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