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降临(2/2)
一根蠕动的东西从徐太太腿间的阴影里掉出来,掉在血泊里,徐先生就是看了一眼那个东西才发疯的,他彻底跪倒在地上,刺瞎了自己。接着更多触手钻了出来,浸泡在恶臭的脓液里,不断扭动,上面布满密密麻麻令人眩晕的花纹和斑点,不久之后它们就会变形、融合、迅速长大,长成一个完整的人形。徐小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她一步步后退,冲进风雪中,逃离了这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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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镇上空旷的街道时他有些疑惑,但很快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了,远处的山峰上浓雾已经散去,太阳的光芒穿透云层,投射下巨大的梦幻的光柱,非常美——春天回来了。
这场盛大的狂欢持续到黎明,烧无可烧,火势终于渐渐小下去,直至熄灭。林原从冰冷的雪水里苏醒,狼狈地爬起来,脚踩下去是松软的被雪水浸润的土地,他勉强站定,茫然无措,焦黑的废墟一直延续到山的那头,人群不知所踪。
林原浑浑噩噩地走在雪地里,前方天空中的橘光越来越亮,指引着他不断靠近,当他走到森林前的空地上,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居民,他们瘦弱、干枯、披着黑袍,看林原的眼神冷漠且阴沉,林原发现他们的眼睛无一不是重瞳,他试图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但大脑已被从森林中传出的哀嚎所占据,那是森林的悲鸣,当浓重的焦味和烟雾冒出时,他意识到:燃烧。
与此同时,徐小贝饱含泪水走进了火中,她熟悉这片土地,乌鸦曾是她最好的伙伴,她与外面那个疯狂的世界格格不入,森林深处的巢穴已化为灰烬,她走过去,和被烧焦的鸦群紧紧拥抱在一起。她终于挣脱了疯狂的大人,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是一场梦,亦或是一场癔症?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接受焚烧,火焰以一个不可能的速度蔓延到森林边缘,在他们面前形成一道宏伟的火墙,刺鼻的硫磺味和焦味令人作呕,雪花还未落下就已蒸发,大树发出垂死的呻吟,成片倒下,人们在火焰前狂欢,嚎叫,狂喜取代了理智,癫狂流淌于脉管。
他转身,能看到自己租的房子还矗立在那里,有张模糊的面孔从脑海中闪过,他心中一惊,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脱离自己,他跌跌撞撞朝家里跑,试图抓住意识的尾巴,但因紧张无数次跌倒,那栋熟悉的房子如此近又如此遥不可及。当他终于爬到那扇门前,衣服肮脏破烂,关节因爬行渗出血迹,那张模糊的面孔已经完全消散了。
林原浑浑噩噩地在沙发上坐了会,给自己倒了杯水,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镜中脏兮兮的自己,吓了一跳,他一向是注重仪表的,记不清自己怎么搞成这样。他推开自己的房间,洁净,整齐,就是有些寒冷,毕竟暖气早就坏了。
林原无法再前进一步,他跪倒在地,双膝陷进半融化的雪里。
许久没有信号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水母病毒已得到有效控制,请市民放心外出……”他才想起自己是因为躲避疫情才来到这里。
他彻底洗干净身上的污迹,扔掉衣服,简单收拾了下,便发动汽车驶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