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HelloIs there anybody in there(2/2)

    林原从梦中醒来，疲惫地揉了揉眼，“我睡了多久？”

    锋利的餐刀上印出他消瘦的脸，他本该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世界在他的眼前嚎叫燃烧，他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陆里突然开口。

    林原麻木地望了他一眼，放下刀，“我想出门。”

    林原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穿越那片迷宫般的草莓丛，那片空地上的篝火尤有余温，仿佛上一秒还在狂欢，湖中的鱼类翻着肚皮，已死去多时，草地上空无一物，动物残骸化为植被的养分，只有那座古老的神殿仍旧矗立在蔚蓝的天空下，和在过去的岁月里没什么不同。

    “我知道。他们都疯了。”

    林原摇摇头，陆里的致歉突如其来，像是在预告着什么，他垂下眼眸，抚上肚皮，轻轻说：“我好饿。”

    “还是不想吃吗？”它自认为已经煮得熟透，林原完全能够吞咽。

    “一小会。”

    世界终于变成了人们所追逐的尘世乐园。

    它仍旧不懂人类是不会吃这样的东西的。

    它尝试唤醒林原，探进他的意识，人类的精神世界在它眼里只是一团小小的光球，比星星还要黯淡，它可以任意操控他们的思维，让他们瞬间死亡，或者高潮。

    他们坐在餐桌的两端，面前分别摆着一盘煮烂的动物内脏，还混合着凝固的血水，未经清洗便被扔进锅里煮至烂熟，陆里进食的动作堪称优雅，像在品尝什么高级的美味。

    他们再一次出了门，街道空空，店铺关闭，只有路边的植被长得肆无忌惮，焕发出过度的生命力。路边的长椅上积满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林原记得疫病已经结束很久了，但这里却比病毒肆虐时更为萧条。也许疫病从未消失，它一直蛰伏在人们心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一个又一个发疯，从徐太太到小镇上的人，再到徐莉莉，和所有人。林原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座古老的城市，沐浴在暖烘烘的阳光下，享受这一刻的宁静。陆里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他们并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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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啊走，走到了那个曾令他惊奇的农场，那里的作物依旧繁茂，果实累累，只是再没有人去采摘了，老远就能闻到腐败的气息。

    他们仍处于那间昏暗封闭的画室，四周堆满了油画，他就这么枕着陆里的腿睡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做梦了。”陆里举起手，上面有一滴晶莹的泪，“是我让你伤心了吗？对不起。”

    林原忍住匍匐在地呕吐的欲望，往事如走马灯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他总是不汲取教训，一次又一次地爱上怪物，名为“爱”的魔咒一次又一次在他的生命中上演，他变得浑浑噩噩，记忆混乱，被欲望支配，不知廉耻的同怪物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