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尾声(2/2)

    “肉体的消亡并不代表生命的消亡。”

    “会有光。”

    林原皱眉，那两团玩意在朝他靠近，身上不断浮现出黑斑状的花纹，他想要干呕。

    那颗蓝色太阳越来越亮，很快便盖过了原本的太阳，极大的光芒瞬间充斥林原的视线。那一刻这颗星球上的植被生长达到了顶峰，百分之九十的陆地都被植被覆盖，并朝着海洋、天空侵袭，这过度生长的、荒诞的春天比任何一个画家笔下的色彩更加浓烈疯狂，如此绚烂而又戛然而止——这便是春的尾声，而夏天永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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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他的身体正在腐烂，这具躯体并没有支撑太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林原摧毁了它。不过，他倒是不担心，因为人类基因的局限性，皮囊腐坏是迟早的事，他的本体仍在海底，降临地表的不过是一个投影。他唯一思考的事是如何让配偶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视，却只能急切而笨拙地表达：“我喜欢你。”顿了顿，又说：“我爱你。”

    “时间本不存在。”

    “他们一般待在我的嘴里，直到成年。”男人微微垂眸，拨了一下身下的草，“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们别出来……你讨厌我吗？”

    无数的文明毁灭，又诞生，不过是一颗超新星爆炸的瞬间。

    陆里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我不知道。”他的喉咙中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响，又说了一大堆，林原听不懂，冷冷地看着他。

    “它爆炸后会发生什么？”

    “只是超新星爆炸。”

    “你在乎这一点吗？”林原反问。

    “发疯只是人类的本能，亲爱的。”陆里，或者说周野，在他的唇边印下郑重一吻。

    “生命如何在漫长的时间里永恒？”

    “我讨厌怪物。”他盯着陆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你的爱人。”

    这是否是爱？什么样的爱情带来的只是狂躁和巨大空虚？他目睹了理性的消亡：城市陷入忧郁，孩童走进火里，孕妇诞下魔鬼，无止境的宴会，病态的享乐，扭曲的交合……人们追逐疯狂，却声称自己在靠近真相。

    “如果你不喜欢这两个名字可以重新起。”陆里敏锐地觉察到配偶的不满，迅速说。不过，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这是两个顶好的名字，他特别满意。

    周野的爱是疯狂的，陆里的爱是温柔的，而他们都无差别的让他痛苦，他原本空洞的双眼流下两行热泪，捧着眼前怪物的脸：“你是谁？是魔鬼？是周野？还是陆里？”

    “我会死吗？”

    林原则是特别不高兴，甚至是暴躁了起来，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大怪物产生小怪物，畸形的肉翅遮蔽天幕的可怖画面，这是怎样一个疯魔的世界？

    “那很美。”

    那两只小怪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林原突然想起那天他和陆里在电影院看到的那两个孩子，玩偶般荒诞的形象，和这个荒诞的世界如出一辙，接着他发现天空中升起一颗蓝色的星，或者说另一颗太阳，两个太阳挂在晴空中的奇观，令他头晕目眩，“那是什么？”

    “伽马射线会穿透大气，地表会充斥核辐射。”

    他透过邪神的眼睛看到茫然的自己，丑陋的裸体，当他想要看见光时，邪神就能在他的眼睑上投射下光，当他沉沉睡去，他们就在睡梦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