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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班后没什么事，下夜班的医生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别人陆续都走了，闵玥还留在值班室干活。

　　把手术记录修改好，让许脉审完签了字。之后又帮几位病人办好出院手续，忙完回头一看，许脉不知何时离开了值班室。

　　闵玥低眉顺目地搬了把椅子，坐到许脉身边。

　　挨着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方桌，用来放水杯、纸巾之类零碎的生活用品。许脉进心外科之后，又在储物柜对面、休息室门后的位置，挨着墙放了一张窄窄的简易书桌。

　　据陈思恬说，许脉入职前两年几乎以休息室为家，很少离开医院。她总坐在门后的椅子上看文献，最夸张的时候，桌书桌上摞起来的资料将近有上铺那么高。

　　许脉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犹豫的时间，没有后退的余地。

　　“中午有事吗？”许脉问。

　　陈思恬开门进来，没留意门后有人，哐地一下撞上闵玥坐的椅子，后者被吓醒，惊魂甫定地转头去

　　想着她可能去查房了，闵玥先去把练习心包穿刺要用的仿真模型取出来，搬到休息室。

　　闵玥摇头。

　　“好的，师父。”

　　后来许脉买了房，将那些书籍搬回自己家，这张桌子才空了出来。

　　她不会包庇自己的错误，而是当场指出，传授正确的做法，而后引领自己，一步步向前走。

　　陈思恬对她太过宽容，做得不好，就鼓励；做得太差，也安慰。闵玥一直都很感谢她的好意，但此刻，闵玥意识到，光有这些是不行的。

　　写了几行，钢笔没了墨，闵玥伸手去拿墨汁瓶，一抬眼，发现许脉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许脉接过记录本，检查一遍，指出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

　　心外科一直以来都很少有女医生，所以休息室面积不大，只有十几平方，放下一个储物柜、两张高低床之后，就没剩多少空间了。

　　至今陈思恬说起这件事，仍然啧啧称奇，感叹网购的两百多块的书桌质量竟然这么好，摞那么多书都没压塌。

　　“那等下教你心包穿刺。”

　　闵玥将仿真模型轻轻放到书桌上，又去护士站找了一套心包穿刺要用的器械，摆在模型旁边。

　　许脉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在这儿写。”

　　“师父，昨天的手术记录，我写好了，需要你签名。”闵玥很沮丧，说话都没有平时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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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需要许脉。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闵玥等得都犯困了，许脉还是没出现。

　　她需要有人严格地批评她，指出她的不足，以免她沾沾自喜、故步自封。

　　闵玥知道它曾经是师父的书桌后，使用时就格外小心，把饭盒放在上面前，要先铺两层报纸，吃完饭还要拿湿抹布擦拭几遍，生怕留下油迹。

　　“好……”

　　闵玥沉闷地应下，转身想找个没人的桌子，趴着静悄悄地写，却被许脉拦住了。

　　她连续两晚睡眠不足，即便年轻，身体也扛不住了。想着在师父来之前小憩一会儿，闵玥便趴在桌上眯起眼，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时分。

　　她需要这样的师父。

　　在闵玥的护理之下，这张桌子成为休息室第二整洁的地方——第一是许脉的床铺。

　　她早晚会成为某人的责任医生，她要对那些信任自己的人负责，不可以事事都向别人求助，在发生意外时，更要挺身而出、争分夺秒地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