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2/2)

    等黑袍人离去之后，一个个头不高的身影才悄悄走进这空空荡荡的掌灵殿。

    “一稻子？那是什么？黑羽尊长以前也种过地吗？”江绾君眨了眨眼睛，极长的睫毛交错间又分离，似蝴蝶羽翼轻颤般的光华流转。

    江绾君看着常威脸色极黑的脸庞，却觉得很舒适，甚至又往常威怀里钻了点，只是由于那双铁手的限制做不到更进一步。

    “我倒觉得，毁灭至极便会有生命诞生。”

    “你，究竟是何人。”

    “无事，回去多加思量便可。”常威闭上了眼睛，先前对这个黑羽七号的水之道的解答让他想到了多年以前的一个故人，不过也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红花，谢谢你了。”望着红花有些惊恐的脸庞，江绾君若有所思。

    红花听闻前言刚要回复，听到黑羽尊长又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来：“黑羽卫大都如此，黑羽尊长......小的未曾迈进过尊长的夜华园。只听说尊长从不要人服侍。以前三号有个侍女，红花还见过几面，是个年纪轻轻极其爱笑的女孩，初来乍到迷了路，误进了夜华园便再也没出来过。只是庭院里的那棵梧桐，越发的茂盛了......”

    此时绿叶刚好端着早点回来，江绾君并未多言，只是快速解决了饥饿问题。再问询了红花关于掌灵殿的位置，便动身去往黑羽尊长所在。

    “我？我就是江绾君啊。”江绾君睁大无辜的双眼，像是一头初生的小鹿，带着一点新奇与依恋。这熟悉的有些怀念的表情让常威内心一动，面上却没有显现分毫。

    “一道子，不论江绾君与你是何种关系，我都不会畏惧。关键是，为什么他的眼睛这么像白玥......连同那张年轻清秀的脸庞撒娇的模样，都和当年让我动情的白玥相差无几......”

    一片梧桐叶从树丛间飘落，带着一点点未说出口的遗憾。

    “不说别的了，先给我弄点吃的来吧。你们的大人快饿哭了。”江绾君眨眨眼睛，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作位高权尊的黑羽卫的盛气凌人。

    他笑了，笑得很苦涩。

    “水之道，润泽万物，亦可毁灭生灵。”

    “阳有阴，月满而缺，水满则盈，万事万物皆有反面。”

    “毁灭了土地，却又赐予土地新的活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常威眼皮一颤。

    绿叶应了一声便离去，房里只剩下江绾君与侍女红花。

    “不嘛不嘛，我有问题。黑羽尊长今年多大了？”江绾君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小时候是在河流边生长的，河流这家伙暴雨天就会泛洪，让我的乡亲都很痛恨，但泛洪过后的土壤却变得很有肥力，来年种植庄稼便会丰收。”

    “你的道，只有毁灭。缺憾。”

    “一道子。”常威冷然出声。

    一黑袍中年男子跪伏在坐在高台的常威面前，神色充满了狂热。

    “尊长所言极是，在下有些悟了。这一阴一阳，月圆月缺，潮涨潮落，与我的水极道所遵循的快慢之意竟是极为贴切。”

    思及白玥，那张俊秀无双的脸庞上唯独对自己的极端厌恶再一次出现在常威脑海中。

    “掌灵殿的设置便是为了给黑羽卫传道解惑，而你，江绾君，怕是不用在下显露些枝末见解了。”

    常威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这不是一种缺憾，而是尚未达到看透的境界。”

    夏季白天炽热火气的风在夜晚变得柔和清凉，吹拂过背依靠着梧桐树干的常威额头的发丝。月色清冷，映衬着无情之人的多情。

    夜华园，梧桐树上。

    “这......”黑袍人一时呆愣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想到常威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江绾君看了看屋内富丽堂皇的装饰，又看了看微笑着的红花，问道：“黑羽卫都有这样的房间吗？黑羽尊长呢？”

    “那你再告诉我，何为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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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露水......”

    红花愣了片刻，捂着嘴轻笑起来，“绿叶，去端点早点给大人品用。”她容貌本是清丽，故作老成而已，这一笑如同迎春花开，极为明媚。

    “谢尊长指点。”

    常威猛地睁开双眼，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江绾君身边，一手直接掐住他细长的脖颈，声音极致的低沉，“住口。”

    “......”对于这个过分逾越的问题，常威的回答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