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变化(2/2)

    路上恰好遇见挽着沈流云手亲热的白玥。

    直到一个带着湿意的亲吻轻柔地落在他的额头。

    常威想到，连做也只做了那次决裂后的一次。

    记忆里微笑的少年，变成了翩然公子的模样。那件江绾君穿着十分得体的白袍，实际上也是白玥平日喜好穿着的一件。

    “红花，绿叶，照顾好黑羽尊长。”

    “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

    他环抱住常威的身体，即将闭上那双星辰闪耀的眼眸。

    仿佛这是他的全世界。

    要去见江绾君，可不能哭丧着脸啊。

    “别再追随我了，黑羽一。”他闭了闭眼睛，藏住那点苦涩。

    “是黑羽九......他又吐血了......”那身影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会陪你......直到时间尽头......”

    而沈流云则是用一种看透的悲悯的眼神望着他，直到白玥带着他离开。

    常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附着的灰尘，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江绾月不哭了，他静静地望着常威，笑了。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此时，上空无限的白中出现了一双冷酷的眼睛。

    常威立即起身向黑羽九的宅院走去，江绾君是他最后的底线。

    正在红花和绿叶在房间内做女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自家九号大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没了过去的轻松戏谑，而是带着红花绿叶所不能理解的沉重。

    这声音让江绾君猛然抬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着。片刻之后，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对于常威而言，这是一场太过漫长的梦。

    沈流云确实如同流言中所说的气质斐然，温润如玉。两人站在一起更是如同神仙眷侣，无比般配。

    虽然没有抬头，但他感觉到白玥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同沈流云笑谈着远去了。

    其实白玥一直都喜欢的是那种漂亮的吧。

    到底是哪里变得不同了呢？

    “我们......回家......”

    “恭送月凉阁阁主。”他在白玥面前低下头单膝跪地，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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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出现一个弯着腰的恭敬身影。

    笼罩着整个水月镜的白光为之一颤，最终化为一个极小的点消弭在空中。

    耳边有着说的太快的话语，常威一句也没听懂。只是懵懵懂懂地感觉到说这话的人内心无比的愧疚。还有连绵的雨点落在他的脸庞上，有几滴落进了他的嘴巴里，让他下意识地尝了尝，味道很苦涩，印象里他以前也尝到过。

    我会找到你！与你在一起！

    黑羽卫也在他失踪的这些时间里被月凉阁阁主白玥所掌控，不知何人将他当年因意外被废弃的经脉重新连接修复，反倒可以修炼道法了。他还带回来一个容貌极佳的新宠，叫做沈流云。据说美若天仙，又有着十分单纯善良的温柔气质，美貌与气质并重的稀有尤物。

    再度醒转，常威坐在夜华园梧桐树下，望着被风吹落的树叶发呆。

    在他的意识里，哪怕是最最简单的一个抬手动作，都要分三年来完成。无比的缓慢，动作僵硬有如被操控的木偶人。但对于处在了时间尽头无限时间的他来说，又很正常。

    常威从没跟江绾月说过接近的原因，一是没必要，二是觉得很卑鄙。在他人身上无处安放的疼爱与关心，过多无疾而终的恋情，或是甜蜜或是心酸的体验。明明是两个人的故事，为什么要让他再多生事端？

    一场长梦。

    面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之意。兜兜转转，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他已经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了。或者用另一种方式而言，现世界没有任何适合他的修炼方法。在他待在水月镜的日子里，他的道念，修为，完完全全被永恒的时间所打散，融入在他的身体里。唯独那造成一切毁灭的灵元，好端端地待在他的魂灵里。镜子世界的无穷尽时间，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说完这句话他就昏了过去，双手却依旧牢牢地环抱着常威。

    而常威，也被江绾君抱着出现在了回灵殿。

    是那双和白玥过分相似的眼眸吗？是那句年轻嗓音念着的喜欢吗？还是自己软弱了不愿意承认衰老，在世界改变的如此之快的情况下，那个人，却像只被爱情蒙蔽双眼柔软无知的小绵羊主动地以男孩子气的方式献好撒娇，打破一直以来刻意的沉寂。更是以一种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的方式帮助自己从水月镜逃脱。

    他想抬手去触碰雨水降落的来源，却忘记了这个动作要做三年，于是在江绾君看来常威依旧是如同死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