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碎片(3/7)
他很快找到了一家便宜酒馆,凌晨两点的桦城你看不见什么人,偶尔有只猫经过也是畏畏缩缩的,飞速跑过去,藏在不知道何处的纸板底下——他蔑视的看了那些流浪猫一眼,都说猫生性爱洁,这时候怎么通体的泥点子和污水。酒馆后头的暗巷里传来一点声音,他挑挑眉毛,像盯着一只肥耗子的猫那样眯起眼睛来,悄无声息的接近那个声音的源头。那是一个正在喝多了正在呕吐的中年男人,他油腻到凸起的后颈肉,不加打理的鬓角和胡茬,以及他肥硕宽大的后背都在告诉他今晚他的运气不错——这个男人不会花费他太多时间。
他明显想错了一个地方——中年男人除去喝酒的一大爱好就是借着酒劲重回少年时代,说好听了叫童心未泯,往难听里说叫撒泼。他不无精确地,娴熟的像搂住任何一个不入流场所的陪酒客一样搂住男人的肩膀。黑暗中,男人翻了一个白眼,他的身上全是酒味,臭气熏天。他甚至一秒钟也不想跟这块快要死去的腐肉待在一起,至少,他还挺在意自己的这件外套的。手起刀落,他事先找准了没有监视摄像头的暗道下手为的就是这一秒,他的刀子足够锋利。颈部大动脉,他在那块肉喷涌出来的血液里淋雨,混着气体,倒地的那具尸体扔在抽搐,最终落下的手指压碎了一片血红色的泡沫。
他从袖口里面抽出一根签子来,照着那处刀伤,重新用力将它捅进那块肉里。
[案发现场 晨 5:00 ]
池震老早就到了,他的视线转了一圈,鸡蛋仔正蹲在尸体旁边,温妙玲正在一旁强顶着睡衣打听死者信息,甚至连老石都抛下了他的女儿出来验尸。唯独不见的就是陆离……哦,老高除外。池震怎么琢磨也不是个事,平常不是他跑现场的腿最长吗?这会儿倒在乎起刷牙洗脸来了?鸡蛋仔在一旁道,“诶震哥,你还别说,师哥没准正刮胡子呢。”
池震脸面上装模作样感叹一声天道好轮回,手上却是一模裤兜掏出个手机来就给陆离发微信,还特嘚瑟的学着那次陆离催他的口吻,“陆离,你来还是不来给个准话。”
报警的那户不是别人,正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娘。温妙玲初次找到她的时候还暗自腹诽了好久,这女人明显不是什么省钱的货色,说她是地头蛇也差不多。她头发烫了大波浪,不知道是发质原因还是别的,有些微微泛着酒红色。皮肤保养的很好,几让人没法一下就看出她准确的年龄。她还注意到,这老板娘衣服底下应该是藏了纹身的,脖子那个地方露了图案的一个小角。嗓门也大得很,应当是平时招呼客人们练出来的。按她的说法,她本想起个大早去晨市里买点新鲜的蔬菜,谁知道自家泔水桶旁边就出来了这茬。
“嘶——”池震打量了一眼那处显而易见的致命伤的伤口,竹签,又是竹签,他想起来跟陆离接的第一个案子,“勾衣针杀人案”,“这明摆着是让人给扎死的!”他试探那位老板娘道,“奇怪了,我见过很多人,见了尸体无一不是吓得心惊胆战的,您怎么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报警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池震本来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这么一问,谁料这位老板娘也不乐意了,“你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是不是?怎么净是管些闲事?”四个问句仿佛炮弹一般接二连三被怼回来,池震被怼的一个气不顺,刚要出口反驳好证明他以前的律师不是白当的的时候,那位老板娘又开始解释了,“我小时候家里杀过好多畜生——”,声音轻飘飘的,尾音那两个畜生却是砸在了所有人耳边。她心满意足的听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寂静,然后自己再亲手打破这个尴尬的僵局:“我是说,猪,鸡,狗之类的那些,畜生。不就是血,我见多了。”
“当年……我跟了的那个畜生也是,拿着刀砍向我的胳膊的时候,我也见识过了。”
温妙玲这才知道,那些藏在衣服底下的纹身,八成是用来遮盖的。那个老板娘习惯性的摸出烟盒,瞄了一眼地上那摊血又放进兜里,用剩下本该用来夹烟的手指玩弄着那些卷曲的发梢道,“这男的平日里也是我们店的常客了,每次来都要换一个女的跟着,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货。”
池震被怼的一通气没处发,对着手机里头陆离的对话框一通狂摁,末了又一点点删掉,给他发了条语音。“你快点来吧,都在这等着呢,我一个人不行。”一条消息却仿佛石沉大海了,他眼看着不行,又去找在尸体旁边蹲着的老石。“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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