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叫阿诺德(2/2)

    “如果您不杀我，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

    凯的这份考量自然不会表现在面上。伤者需要多注意休息。他已经准备结束这次几乎没有什么收获的对话，并站起身准备出去。

    “顾凯，谢谢您。”

    凯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缺觉而导致了幻听。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天真的人。或者这个人是另有目的，图谋不轨。

    那个从小把他带在身边教导他的首领。只有那个人，甚至会在他闹脾气的时候特意去学习华语来哄他开心，用腔调不纯的华语叫他顾凯。

    在假定了侍的身份后只有两种可能，家主受伤侍叛逃，或是家主身死侍却幸存下来。如果是前者，现在肯定没有那么风平浪静。背叛者注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规矩。如果是后者，家主身死，必定族内大乱，谁还顾得上侍的“尸体”是不是失去踪迹。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家主身死之后，你身为侍却活了下来？”

    对人虚伪地扯了嘴角，凯一副“我相信你个鬼话”的模样。总之，凯也没有准备从他嘴里打听出来点什么。

    明明是一副高大身躯，拥有深邃英俊的面貌。不知这份若有似无的单纯，是本性使然还是隐藏得太深。

    阿诺德是第三个。

    这句话只是凯在炸他。

    “我不明白。我是说，我的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字？谁会愿意把一个危险人物留在身边？你对自己身份是不是少了一些认知？”

    凯自作主张地体恤了别人，别人却主动开口介绍了自己。凯被这个人的各种怪异的举动整得有些心烦，气急反笑，故意用华语作为了回复。

    “顾凯。”

    “阿诺德。您可以称呼我阿诺德。”

    “很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床上的人轻轻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向主人所注视的地方低垂下来。

    在凯三十多年人生中遇到会说华语的人屈指可数。这个地方不是富饶的地区，又属于边缘地带，有钱的华国人几乎不会涉足，华国对枪械管制严格，所以那些亡命之徒中，很少有华国人。凯身边懂得华语的人，同样只有母亲和詹姆斯。

    “你懂华语？”

    人大概都是这么奇怪。只是简单的一件小事就可以改变人的想法。比如，就在上一刻凯还在琢磨着怎么把人赶走，下一刻就因为阿诺德一句话，便有了把这个麻烦留下来的“一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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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紧不慢地通过凯手中的瓶子摄取水分，长久地沉默过后，就在凯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那个人才堪堪开口:“我，没有背叛。”

    每当有人问起名字的时候，凯都用“凯”来回答别人，没人关心这是不是真名。所以“顾凯”这个名字除了母亲，就只有詹姆斯一个人知道。

    “会一些，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凯顿住了步伐，他转过身，目光中带着讶异。因为阿诺德同样是用华语回复了他，并且发音字正腔圆。

    大概是因为，他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