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黑（鞭打(3/3)

    他疲惫地仰躺着在星空之下，抱着不会给他回应的纸张，对着星星呢喃。

    因为童话说，人死了，会变成一颗星星，白觉当然知道童话是假的，可找不到孟清世一点遗物的他，只能这样安抚着一颗惶然又痛苦的心。

    “愿你的死有价值。”

    “所以潘多拉之下，我不会再绝望。”

    “你等我走下去，然后去陪你。”

    “对不起，我不值得，我没资格决定你的追求与命运，我好自私。”

    “可你也爱这个世界”

    “你理理我啊！”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不怕。”白觉轻声呢喃着，“不怕啊。”

    他又开始发慌似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累了，呼吸很轻，声音也很轻，音节吐出口便消失。

    他说：“清世。”

    “哒。”一声响，清脆。

    是有人用指节叩了下金属箱子厚厚的壁。

    白觉惊觉，飞快翻身爬过去，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壁上，听得外面是孟清世轻笑了声，并感觉他的精神力扫过他身上。

    他一瞬安心，仿佛胸腔之中那一颗搏动的东西一直吊着，在这一刻，缓缓落回远处。

    孟清世在铁箱之外，脸色并不太好看。

    精神力的回馈告诉他，白觉的生理指征很糟糕，他比他想的还要畏黑很多。

    而白觉的心安他也感知到了，一瞬心中有些难言的意味，随着心跳一同悸动着。

    他真的没有心么？

    没有心的人，会依赖一个人到这种哪怕只是声音，都能安抚到他的地步？

    可他还是冷下脸，沉着声音漠然地问：“白觉，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白觉猛然后退，坐到了箱子里另一边的角落。

    瞒不住了。

    他忽然有这种心慌的感觉。

    为什么？

    人心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他该怎样彻底藏好自己的秘密？

    白觉只觉得心太累了。

    他实在不擅长这些东西。

    他累了。

    他蜷缩着，任自己被恐惧疲惫淹没，失神地，开始背病毒学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分类名录。

    那是不能回答的问题，他只要咬死了不说，就没关系。

    没关系的。

    他欺孟清世真诚善良，四个知情者里他只会对恨着的他动手，所以只要他不说，就可以。

    他想着，絮叨着，不愿再去思考孟清世为什么会怀疑，思考不出来的。

    孟清世站在外面，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听了许久，关掉房间里的灯，门窗都掩上，然后撤销部分异能把白觉抱出来，眼睛蒙住，再打开灯。

    白觉住了嘴，木木地任他摆弄。

    他灌给他水，灌给他用热水烫着还适口的鱼糜粥，帮他解决生理问题，然后把他带回到金属屋前。

    白觉看不见，但知道的，有些呆怔失神，漆黑眼罩下淌出两行泪，滚落。

    孟清世狠着心，把他推进去，再次把墙面封住。

    “你死不掉的。”他说，“你也不会死的，所以，你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话音落地，孟清世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不敢停留。

    白觉缩在靠近他那一边的角落，呢喃着开始背星星的方位命名，攥着孟清世碰过的眼罩，哭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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