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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德斯心头的一颗巨石落下来些许，他又问：“为什么这么说？有人欺负你吗？”

    莫兰垂下眼帘，想起了莱拉和威尔逊。他有三年没见到他们了。

    曼德斯面色如常地向书桌的方向转了个身。他看到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圣经，终于想起来他方才没问完的话。

    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他好像天生对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教廷内部知道莫兰身份的人很少，但绝对不是没有。莫兰留在那里，只会给庇护他的人增添压力。

    “没什么。”

    曼德斯终于放下心来。

    曼德斯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他维持面上的不动声色，其实在仔仔细细地观察神父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因为……离开的话，对谁都好。”

    “伯……伯爵？”

    莫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本圣经：“没什么别的事做。就是看看书，然后到处走走。”

    “那么神父为什么要离开教廷到拉本德来呢？”

    曼德斯这下看上去是真的惊讶了，他是知道莫兰会点格斗，但没想到他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事做：“没有别的了吗？”

    莫兰卷翘的睫毛抖动了一下，他淡声开口：“还好。”

    曼德斯无比自然地转过身，一双墨绿色眼睛状若随意地将目光撒上莫兰的脸。

    “上学，练习格斗，看书。”

    曼德斯回头看了莫兰一眼，却不经意扫到他伸出常服衣领的一小截脖颈。曼德斯回过头，用手帕擦拭着手腕上不住流出的血。

    曼德斯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在确认这一点后为什么会高兴到这个地步。

    听到问话莫兰眼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先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怅然的表情，然后抿了抿唇。水蓝色的双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难过。莫兰将头放得更低，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失落。

    “寂寞？”莫兰奇怪地看着他，“我从不觉得寂寞。而且……大家对我都很好。”

    曼德斯几乎要忍不住如释重负地笑了，他又追问了一句：“那为什么选择拉本德呢？”

    曼德斯看上去有些惊讶：“神父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吗？”

    “看上去神父是很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啊。”

    很奇怪的回答，但是曼德斯却听懂了。

    曼德斯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止住了笑。莫兰疑惑地看着他，曼德斯被他可爱得差点再次失态。他干咳一声，又问：“神父不觉得这种生活很枯燥吗？”

    “神父很喜欢在教廷的生活吗？”

    “教堂关门了的话，神父平时都做些什么呢？”他随口问了句。

    莫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还好，看上去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是单纯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曼德斯沉吟片刻，又问：“那神父过去在教廷的时候都是做什么来消磨时间呢？”

    问完曼德斯就后悔。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突兀，也太没水平。好在莫兰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是我选的拉本德。这个是上面安排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曼德斯睁开双眼，肌肉慢慢地放松下来。他似乎看出来莫兰的顾虑，笑了一下。

    曼德斯没敢看莫兰的眼睛，视线扫到莫兰染血的嘴唇。殷红的鲜血缀在神父形状好看的唇瓣上，有几滴溅上了嘴角。粉红的软舌伸出一小截，轻轻地在双唇间扫了一圈。

    “莫兰·西米塞。”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莫兰无论是说话的语气、内容、眼神、甚至是肌肉抽动的弧度，看上去都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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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兰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太符合曼德斯平时的风格。他只是刻意避开了曼德斯的第一个问题，视线颇有些躲闪地说：“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心里庆幸着。

    莫兰浑身一僵，眼中的心形瞳孔瞬间恢复成普通的圆形。他茫然地看着曼德斯，除了曼德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边，又为什么闭上眼睛以外，其余什么都看不出来。

    “枯燥？”莫兰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没有。”

    莫兰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扫除，洗衣，浇花，做饭。偶尔散步。”

    他说是“上面”安排的，看上去似乎也不明白其中与教皇和查尔斯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