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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蕾丝终于绝望了，她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下来，仿佛到现在才真正看透自己这个丈夫。

    但这一切被那个魅魔毁了。

    格蕾丝泣不成声，“他那么可怜，他不再笑，他抱着我哭，他问我怎么办，他说他的一生都要毁了……”

    “他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那是s级淫纹！我不敢想象他过去一年是怎么过的，他的一生都要被这个该死的淫纹毁了！他现在每天都在泡圣水，每天都在泡圣水……”

    他的眼睛是那么亮，笑起来是那么开朗，格蕾丝满心欢喜地看着次子每天过得那么潇洒自在，心软得能化成水。

    “我恨你！！！”

    说到这里他再次卡住，眨眨眼，然后他张张嘴像是要继续说下去，却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极为古怪的声响。

    但是那天威廉突然对他说：“艾伦怎么都不愿意继承家主之位，我不想强迫他——或许我们可以问问曼德斯的意思……”

    她只希望自己的次子能重新振作起来。

    转机发生在他们的次子出生以后。这次格蕾丝没让威廉插手太多对这个孩子的教育，她把这个被取名为“曼德斯”的孩子放在心尖上宠。

    说到这里他突然卡壳，就像原本运转良好的机器突然有哪个零件出现了故障。大概两秒过后，他重新恢复常态，继续说着：

    威廉张张嘴，没有说话。

    格蕾丝每天都哭，一直在哭。她绝望地看着次子眼里的火光一点点熄灭，只觉心如刀绞。

    他又愣住，撇下格蕾丝攥住他手腕的手，后退，转过身去，肩膀抖了一阵，然后再次回头面对格蕾丝，继续说：“……是没办法——”

    威廉呆了一会，然后轻声安抚道：“格蕾西，你太激动了……别这么激动，好吗？你听我说，曼德斯确实很——”

    “——你说什么？”格蕾丝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自觉抬高声音，“你刚刚说什么！？”

    “我会……尽力而为。”威廉干巴巴地说着。

    格蕾丝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么好的孩子呀，那么好的孩子，他被毁了呀！！”

    格蕾丝淡淡地“哦”了一声。那就是不能的意思。她对威廉已经不抱希望。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让她感到恶心，但是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已经没有自己的家了，她只能投靠她的丈夫。

    “你怎么能骗我呢？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骗我呢？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啊！！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你怎么还骗我！！”

    从那以后格蕾丝再也不正眼看威廉。她依旧白天奔波于各种社交，晚上又回到劳伦庄园。

    跟长子艾伦的阴郁刻板不一样，次子曼德斯热情得像一把火。格蕾丝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次子，看着他礼貌、优雅，又不失少年人的火热、大方。

    威廉悲哀地看着她。

    “我恨你。”格蕾丝艰难地说道。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双手死死攥住威廉的手腕，充满恨意地瞪着他：“你还是人吗！！那也是你的孩子呀！那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确实很可怜，但是我们也确实——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取代我的位置，这是——”

    他又卡住了，浑身的肌肉绷了起来，两只手死死地扣在一起，嘴角裂开又收起。大概两秒过后，他露出一个古怪到极点的笑，终于把完整的话说了出来。

    格蕾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想让曼德斯来继承你的位置？”

    “对不起。”他说。

    “你能抓住那个魅魔吗？”

    威廉低下头，一时哑口无言。

    威廉张张嘴，然后颓然地低下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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