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超能力者·立花流(2/10)
咔嗒。
被用力地抱住，诸伏景光缓缓松了口气。
一个自私的人类。
景光一直都很温柔啊，温柔的包容他，允许他的小脾气和任性，如果跟景光说的话……哪怕是糟糕的自己，是不是也会被包容呢？
怀里的人身体都僵硬了，诸伏景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也迅速的反应过来刚刚内心的想法被读取到了。
去了远足，回来后就很困，然后就睡觉了。
事故的事情，他想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坏家伙的错，立花流是被迫的，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重要的人。
【心灵感应】的超能力者，在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长大，根本不会对世界充满美好的幻想，痛苦和折磨伴随着立花流长大，而把他强硬地从黑暗中拉出，被迫接受这个世界的善意和美好，对立花流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我也有很多阴暗的想法。”降谷零的笑容有些无奈，“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想听。”
“秘密……”声音沙哑，听起来十分痛苦和纠结，“说好没有秘密的。”
明明可以有更多的方法的，明明可以不必牵连无辜的人。还说什么用超能力帮助更多的人，可结果呢？却因为他的一个念想和行为，破坏了许多幸福美满的家庭。
看到进来的人，立花流瑟缩着把自己藏在了诸伏景光的后面。
但秘密怎么反而越来越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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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听曲吗？”诸伏景光换了个话题，“这次和亲戚去玩，学了一首新歌，想听吗？”
门锁打开的声音。
而从诸伏景光身上流淌出来的优雅知性、温暖安静，让立花流瞬间着迷。
“我觉得自己好可怕。”
他和零都有备用的钥匙，进来后可把他吓坏了。立花流满头大汗地倒在沙发上十分痛苦，他立马就要打急救电话，但立花流十分不配合，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拒绝和挣扎。最后无奈只好就地检查，发现身体并没有大碍。考虑是精神创伤的问题，为了避免持续应激，最后还是留在家里了。
“那时候是关于自己的，以及重要的人性命相关的事情。”降谷零扯了扯嘴角，“若是换做是我，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吓到我了哦。”手心滑过后背感受到了湿润，明明才换过不久，又被浸湿了吗。
立花流更难过了，他让温柔的景光为难了。
这个事情可能只有立花流本人才知道，但看立花流此刻的状况，也有可能会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有轻微的失忆。
诸伏景光微愣，口腔里逐渐尝到了苦涩。之前立花流提过一次，但是他没有什么感觉，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年少轻狂的约定如同厚重的枷锁一般，牢牢地缠住了怀里的人。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选择了对当时来说，能最快且损伤最小的方式摆脱追击。”立花流痛苦地闭上眼，“后来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新闻，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但是看到哭泣的孩子，我才意识到……”
他可能天生就是个坏胚，根本不配在阳光下行走，也不配遇到那么好的零和景光。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很喜欢零金灿灿的发色，耀眼的仿佛太阳一样，将他内心的黑暗扫去，有时候又会觉得太过接近太阳而会被灼伤。
好好听，感觉被治愈了。
“……我知道的。”
眸子里的生气逐渐消失了，诸伏景光呼吸一滞，他仿佛看到了初遇时那般冷漠疏远和厌世。
在曲子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立花流缓缓地讲述了这漫长的一天里发生了什么。
人类当然会有自己的私心，在任何事情的抉择上，都会优先为自己考虑，还会被情绪所左右。
这让降谷零更加不爽了。
埋在他怀里的立花流哭了，泪水打湿了胸口的衣料，诸伏景光很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处的湿润。
他是可恨的，是不值得同情和原谅的，他应该去自首。
立花流的声音很沙哑，他只说了个开头，迟迟没有后续。
“不是的！”诸伏景光很迫切，“这不是你的问题——”
难怪琴酒说他更适合那边的生活。
不想逼迫，不想让立花流再想起那些糟糕的事情。
但诸伏景光从手心传来的颤抖明白，立花流没有失忆，他记得很清楚发生的事情。
几乎是瞬间地，他都没有多想，诸伏景光把人紧紧抱住了。
诸伏景光轻叹一声，“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吧。”
当时景光给他展示不同乐器的风格，他最后对吉他一见钟情。不，或许说他对弹着吉他温暖安静的诸伏景光一见钟情。
立花流还记得自己弹了几次就说手指疼不玩了，最终也没学会一个像样的曲子，但这把琴他还是很宝贝地挂在了墙上，景光来家里玩的时候偶尔也会用来给他弹曲子。
立花流抱膝缩在床上，眼睛却一直跟随着诸伏景光，看着他取下挂着的吉他开始调音。
“昨天我回来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就直接过来了。”
吉他音色优美像一股流动的旋律，只是随意的几个拨动都十分动听，在擅长乐器的诸伏景光手里异常乖顺，伴随着景光清亮的嗓音，能够给人带来一种宁静的感觉。
【早知道不做那种约定就好了。】
这很明显不对劲。诸伏景光也是知道远足的日期，距离今天都有两天了，也就是说立花翔丢失了这两天的记忆。
被舍弃的话……也是理所当然吧。
立花流飞快的摇头。
认真，有责任心，又很温柔，是立花流对降谷零的认知。
立花流失神低喃，“我终究还是立花家的人，和他们一样，冷酷无情，血都是冷的，但是涉及到自己，却变的那么的自私自利。”
诸伏景光看了眼手机从昨天开始的未读信息陷入沉思。
不是的，他不是那个意思……
凭什么啊？
诸伏景光很明显的慌乱了。
“我说——你好像很怕我？”降谷零很郁闷，从立花流醒来后，他就发现对他只有害怕和恐惧，但对景光却更加靠近和信任。
——【过目不忘】的弊端吗。
或许……可能记得过于清楚了。
这些思绪诸伏景光并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瞒不过一个【心灵感应】的超能力者。
“我不想让你去自首。”诸伏景光哽咽了，“终究到底，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降谷零在听了这些后不由得叹气，“小流啊，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因为。”立花流声音又细又虚，“零对我来说太过耀眼了。”
“我说——”门口金发的帅哥叹了口气，烦躁地抓着头发，“我从开始就在门口听了，hiro啊，结果竟然你也哭的稀里哗啦了。”
啊……想起来了。以前在立花宅的时候有听说景光很擅长乐器，但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听到，后来开始上学后时常听景光玩贝斯，还引起了兴趣一起去琴行挑选。
抱着哭的两人都僵住了。
很痛苦，很难过，立花流不想违背年少时的诺言，但他不敢说，他害怕，害怕眼前的人会松开他的手。
“遇到了……一个人。”
安顿好立花流，诸伏景光发现立花翔在床上睡得很香，他把人拍醒问情况，结果立花翔却很茫然。
除了隐去了琴酒的名字以外，立花流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楚。
他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金色的发色从小就给他带来了很多困扰，被排挤嘲笑，会为了去见某个人而故意弄伤自己。
但这终究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的借口。
生命是无价且不可衡量的，无论何种原因，何种理由，何种立场，它都不能放在天平上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