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找块石头砸死他吧(2/5)

    “都扔垃圾堆了，本来也快死了。没人知道。“

    “这是废墟上重建的都城，这是废土里闪耀的文明……”

    老彭名叫彭守，三十多岁的年纪，是黑刃佣兵团的团长，十分珍稀的精神系进化者。据说他和“上城”的政要关系匪浅，手里路子多，总能拿到些一手消息。

    ”……呵呵，呵……“言墨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震颤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在笑。

    言墨拼命试图睁开眼，然而脑内仍旧存留着精神震颤，无止境般地轰轰作响。无论怎样勉强，他只能看见面前模糊的人影晃动。

    酒吧，赌场，黑市……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想买的，每个人都能卖出自己想卖的。

    更多的手，带着更多的纸币塞进舞娘的短裙和内衣。女人发出放浪形骸的笑，把白腻柔软的手臂挂在钱包最鼓的客人脖颈上。

    下城里多得是这样的尸体，没有人会多问一句。

    “我也想要这把刀！——是钢的吧！”

    只是，白杨……

    他看见了一个瘦削的孩童身子站在自己面前，双手举高——那实在是一块很大的石头，棱角锐利。

    想到自己不知所踪的妹妹言白杨，言墨嘶哑的笑声中多了几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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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但是二楼有好几个异能者。“言墨低声说。”和老彭说的一样。＂

    每个人都知道，“鬼街”是上城与下城事实上的分界线——因为只有这里，是上城与下城的居民都会愿意驻足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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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几个孩子围着商议一番，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于是，在分配好了谁拿衣服、谁拿军刀、谁拿靴子、谁去翻钱包之后，言墨听见了孩童窸窣的脚步声。

    只要那个孩子一松手，那块石头绝对会带着呼呼的风声落下来，轻易地砸碎一个成年男人的颅骨。然后，第二天，垃圾场里就会多上一具成年男人的躯体——没有任何衣物，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头颅破碎，面目模糊。

    就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无知孩童手里的巨石轰然落下来的同时，他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了这两天发生过的片段。

    ”墨哥，白杨真在这儿？“他身边，一个留着黄毛的年轻人脸上表情也有点焦急。他叫张有，和言墨一起换了几个佣兵团，是实打实的好兄弟。

    ”这是苟延残喘的时代，这是朝生暮死的时代……“

    ……就这么结束吧。反正，这个时代的异能者又有几个能善终的。早死晚死，这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宿命。

    ”要不然，找块石头，把他砸死？”

    纸币留在了裙下，手指抽了出来。另一只手夹着纸币，急匆匆地伸了过去。

    ——下城的人命，本来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昏暗的酒馆里，散发着劣质麦酒发酸的浓郁气味与下城佣兵聚集的汗臭。几张桌子搭起来的简易舞台上，穿着妖媚的舞娘涂着金粉闪烁的眼影，摇晃着腰肢，曼声哼唱。

    这里是“鬼街”，黑铁堡垒内，一条白天看起来破旧衰颓，夜晚却变得人声鼎沸的街道。

    舞台下簇拥的人群中，一只手捏着几块星币，从她白皙的双腿缝隙里往上伸。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一片旖旎狂欢的气氛中，言墨咬着下唇，没有多看舞娘一眼，拎着手里以麻布包裹的硕大物件，匆匆地往二楼走。

    几个小孩子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这个时代下城特有的冷酷。

    此刻，名为“香夜”的酒吧里暗影憧憧，舞娘嘴里呢喃的曲子换了个调子。她站起身，胳膊向上抬起，似乎不经意一般，系在脖子上的金色吊带背心的带子断了，露出一片发光的白腻。

    她发出细细的惊呼，伸手捂住了一半胸膛。在轰然的欢呼声中，更多的手伸了过来。舞娘腻声推拒着，然而观众看得很清楚，她推开的是那些空空如也、没有拿着纸币的手。

    没有人会知道，”黑刃“佣兵团的言墨，黑铁堡垒下城还算小有名气的佣兵，在打算退出黑刃的前一天，无声无息地死在垃圾场里，被几个孩子手里的石头砸烂了脑袋。

    一边是直耸入云的广厦高楼，灯红酒绿；而另一边则是污水横流、蛇鼠一窝的平民棚户。在上城与下城之间，泾渭分明，横贯着一条近千米长的不夜鬼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