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01 前夜(3/7)
“on。”这样喊着,手抓紧了斜挎背着的医生包,隔着镜片,细细的框架眼镜盖住眼底的暗色。
跟姜承禄并肩走出客厅的时候,听到身后彭俊杰喊他,王柳羿回头,看到很久不见的彭俊杰还和邹维坐在那里,金发出挑,身上仍然穿着那套宽大滑稽、污渍斑驳的厨师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意。
“蓝哥……明天见。”
“明天见啊。”想了想末了补上一句,“凛凛。”
跟姜承禄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一般都是他问问题,姜承禄回答,现在也是这样。姜承禄的房间几步路,很快就走到了,打开房门,里面黑漆漆的,还没点鲸油灯,牧师伸手抱了他一下,很用力,王柳羿几乎喘不上气。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条廊道正对其他几个人的房门口,出什么事动静太大,王柳羿会怀疑姜承禄是想把他拖进去宰了。
“你要活下去。”韩国人磕磕绊绊地说。
王柳羿点头:“你也是。”
回房。他的房间拐了个角,在分叉口右侧廊道尽头,灯光豆点大,在灯罩里细弱摇曳。身后传来脚步声,王柳羿肌肉绷紧的一瞬被高大男性从背后扣紧。
林炜翔的头自然地搁到他肩上,头发蹭得王柳羿发痒。
“好想你。”
ad的、猎人的手,有力地环扣着他的腰,再缓缓滑动到腰际。
温热吐息触及冻得僵硬的皮表,引得王柳羿骤然发颤,找到了一点作为人的存在感。
林炜翔动作越来越放肆,王柳羿反手不轻不重给了他一肘子。
转过身看他,竟然还委屈上了。王柳羿问:“这个情况你不会还想来一下吧?”
只见他佯装认真思考的样子:“也不是不行。你放我进去呗。”
从喉咙里滚出两声呵呵,工程师公事公办:“你们出去一定要小心。”
“暗箭难防。”
“也不看看我是谁,弓箭手,ad的使命好吧!你放心。”不敢再嬉皮笑脸,于是上前一步,低头在王柳羿额前落了一吻。又后退开,很认真地端详起他的脸。
“我要好好记住你。”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寸又一寸。
“好那个。”王柳羿推门进去,在关门前的夹缝里,露出一张笑脸,“全靠翔哥c咯。”
床板坚硬狭窄,王柳羿躺下去之前还在想各种事情,没想到一夜黑沉无梦。
直到凌晨被拍门板拍醒。
握着沿路从厨房顺来的菜刀打开门,门口刘青松表情严肃阴沉:“彭俊杰死了!”
02
——明天见。
——明天见?
目光用力地寻找一个落点,最后落到刘青松的脸上,王柳羿莫名觉得他的表情很难看、很陌生。
不自觉把厨师刀油腻的刀柄握紧到发颤,试着张嘴说话,两次都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被一张……一张密闭的薄膜覆盖住口鼻,喘不上气、无法呼吸。
“……怎么死的?”
滞涩的语调。
他是怎么死的?
不是说好明天要见面吗?
刘青松抿了抿唇:“被锐器从背后贯穿,倒在厨房外面,从那边溅上的血迹来看,尸体应该没被移动过……我操他妈的,这鬼地方,这群人有人是真杀啊我操……姜承禄说人没死多久,应该就是半夜那个点被杀的。船舱温度低,尸僵有所延迟,他还没形成全身尸僵,不怎么硬,姜承禄还说什么,角膜还没浑浊。”
“人都喊醒了吗?”
“对,你房间在最里面,就差你一个了。”刘青松沉郁的表情里透着不安,蹙眉看了他一眼,“走吧。”
很久没并肩走过了。
刘青松突然这样想到。
上次见面还是比赛。鞠躬,碰拳,擦肩,背道。
同位置好像注定了他们的轨迹是没有交叉点的平行线,生来对手,只能被挂在天平两端,作高下分别。也永远不会有机会像评价他和他的队友们一样,说他们是风格最契合的几个人,天生一队,或者天生一对。
又想到当夜被杀害的彭俊杰。明明都是辅助,甚至王柳羿跟那人同队,关系更加微妙。怎么他们偏偏相处得密切?怎么王柳羿这么关心他的生死?这算什么,共坐饮水机,患难饮水情?你会对我的生死也报以同样的关切吗?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数年前王柳羿在台湾逛夜市,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头顶暖黄的街灯灯火流泻,给行人面孔照上一层朦胧而温柔的光影。这人打来一通视频电话,细白指尖在一堆银质戒指间流连。他记得王柳羿问他:松松,买哪个好?
橄榄枝的。
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辅助于是把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他伸手展示给刘青松看。刘青松对着屏幕里一闪而过的辅助选手的上半张脸失神。
很漂亮。刘青松说。后来他让这串枝叶在他的臂上生长。
“后悔没听林炜翔的,大家一起睡会客室吗?”没话找话,“也许这样他…就不会死了。你还挺喜欢他的吧?”
“我不知道。”王柳羿说,“如果能重来,我会看好他。”
走到厨房边上,浑浊的空气里上下浮涌着令人作呕的新鲜死亡的味道,也许是这里的身体三年来习惯了死亡,王柳羿的生理反应不算激烈。他按了按干瘪的胃袋。
走道两边站了三个人。姜承禄抓着小本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王柳羿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孔:“邹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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