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警察与赌鬼(2/10)
两人一边走，小谢一边低声问道：“师傅，老板说那个长得贼俊的小哥是你介绍过去的，是你家什么亲戚吗？我好像没见过他啊。”
“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赌博吧，”何非心中苦笑，在仿佛雨水滴落的风吹树叶声中，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本来按他师傅刑警大队长的职位，这种值班的小事轮不到他，但因为小谢的求恳，以及马哲自己也没什么事，这才答应了这次替班。
在警局里做笔录时，一众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那个看起来俊秀乖巧的学生站在角落，虽然额头染血，却始终一声不吭，给马哲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哪能啊，”小谢笑嘻嘻地回道，看马哲掏出手机准备付款，他连忙伸手拦截：
想着越来越多的欠债，何非心里更加焦虑，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马哲推荐他来这间包子铺当个临时工，活不多，时间也短，就是在早上人最多的时候帮忙搬些笼屉之类的东西，搬完就能走，对他手上的其他工作影响不大。
出门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何非裤袋里手机突然传出一道消息提示的“滴滴”声，他打开一看，是房东大妈的水电缴费提醒，以及虽然委婉却很明确的不续租通知。
马哲静静地看着他，青年微怯的神情令他联想起曾经那个男孩儿澄澈明亮的眼睛，听对方解释一番自己的处境，他沉默一阵，开口道：
马哲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家里却没什么人，他解释说是自己妻子早年去世，所以现在除了他以外家里基本没人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何非先住在他这边。
前天本来应该是他值的夜班，但是因为当天刚好是他暗恋对象丽丽的生日，他想请假给丽丽办个生日宴，顺便表白，所以拜托他师傅马哲代了个班。
知道是徒弟的一片心意，马哲没再坚持付款，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包子，他微微一笑：“行，看来是成了。”
“一个朋友……”
“何小哥，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吧，辛苦你了，工资已经转到你手机了，你记得收啊。还有，这是今天的包子，你也带回去吃吧。”
公安局附近的包子铺里，热气腾腾的包子被拿出笼屉装袋，递到一旁等待的年轻警察手上。
“怎么站在门口不动，还有事？”
马哲先点了几个包子，这才扫他一眼：“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收好手机，何非拎着包子走出店门，还有新的工作在等着他呢。
看着手机里那笔还算慷慨的转账，想到又能还上一点欠债，何非心里踏实不少。
两人对话声越来越低，直到再看不清他们的背影，何非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笼屉，停顿片刻后再次搬运起来。
“师傅，今天这顿我请了，您不用客气，多亏您前天帮我值的夜班，帮了大忙了。”
“嘿嘿，师傅您火眼金睛，”扫完付款码，小谢收回手机，挠了挠头憨笑道，“等我和丽丽结婚，到时候请您喝喜酒啊。”
店内热气蒸腾，将青年的脸颊熏出酡红，那双干净的眼睛和马哲对视片刻，月牙般微微弯起，俊秀脸庞上漾开柔软的笑，他向马哲微微点头，像是无声地问好。
这是马哲介绍给他的一份兼职。前天晚上被房东大妈扫地出门后，何非借着马哲的钱结清了水电费，又在马哲的邀请下搬进了他家。
未成年人容易热血上头，见对方有胆子反抗，混混儿们更加不肯认输，打架动静越闹越大，惊动了街坊邻居，于是这六个男孩儿一个也没逃掉，全被马哲他们带进了警局。
“马警官，你能借我点钱吗？”
身后传来一句问话，何非转身看去，见马哲正拿着一摞卷宗望向自己，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
还没把话说完，眼角余光看到身旁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小谢连忙将口中包子吞干净，条件反射地立正站直，老老实实地问好。
而此刻，随着记忆中那张带有血迹的脸和眼前的俊俏眉眼隐隐重合，马哲忍不住提起这件往事，像是某种试探。
“既然如此，反正我家里没人，你先在我家住几天吧。”
听着马哲的叙述，何非先是茫然，接着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原来是您，那确实是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谢谢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何非伸手接过包子。
他话说得轻松，何非却不能全当真。不管这房子空不空，都改不了租住的本质，自己理所当然得交一份租金，可他现在基本算是身无分文，想交也拿不出东西，只能在心里再添上一笔债。
“谢警官说笑了，这不是店里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我就多招了个人帮忙，说起来，这小伙子还是你师傅马警官介绍给我的呢。”
早上是包子铺生意最旺的时候，到九点以后，包子铺生意便渐渐转冷，看再没什么人来，老板叫停了何非，将几个包子装好袋递过去：
包子铺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对方说的正是店里那位忙着搬运笼屉的青年，她笑了笑，解释道：
年轻警察单手接过，随手拿起一个往嘴里一塞，一边张口大嚼，一边和包子铺老板拉起了家常：
“我师傅介绍过来的？奇了怪了，我以前没听他说过认识长得这么俊的……咳，师傅，你怎么来了？”
“老板，里面那位小哥是你家亲戚吗？以前没见过啊。”
马哲也回他一个微笑，随后转身带着小谢走出店门。
“嗯，”马哲点点头，刚拿起包子准备开吃，视线扫动间恰好和店中搬运的何非对上。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马哲微微点头。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何非却并不觉得两人间有什么交情，见流程基本走完，他一刻也不愿在警局多呆，很快提出要离开回家，马哲也没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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