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为五斗米折腰不丢人(2/10)
「就是就是，别太敏感，这语气不是挺正常的」
于清络拿出手机交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打开了行李箱让他们检查，暗自懊恼。
“我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目不斜视地跟他擦肩而过，却撞了他一下。
“欸。”于清络下意识地应了，反应过来后眉头轻皱。
于清络跟着沈行楚走出了录制大厅，经过形形色色的练习生，无视他们或惊异或不解的视线，走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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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清络后面回想起两人的初次见面，把自己有点呆蠢的表现归因于这一刻沈行楚的语气像极了课上聊天被抓包点起来回答问题一问三不知时老师淡漠却威严的语气。
“于清络，过来。”沈行楚转头看向那个人的背影，“我有话跟你说。”
他再次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嗯。”于清络显然没想到沈行楚会直接叫他的真名，来不及思考沈行楚为什么记得他刚刚还要装作不认识，片刻的犹豫后还是和路斯说，“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勉强算是吧，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不熟。”于清络含糊带过。
于清络来不及懊恼，赶忙又出声喊住了他：“等等。”
空气凝滞，外面的吵闹被铁门隔绝在外，一门之隔，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沈行楚一言不发，目光始终注视着于清络。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正式开始录制，他得抓紧时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到时候要是对着摄像机走神那乐子可就闹大了。
“行。”于清络点了点头。
“我今天下午去找你……我知道错了，向涵我求你了，别跟我吵了好不好？”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本来带着怒气的声音弱下去不少，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哭腔。
“你怎么会在这？”
于清络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四肢，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声音条件很不错，表现力也很棒，高音有点不稳，再接再厉，期待你未来的表现。”vocal导师按下了手边的灯。
想臣服于他，想当他的狗，做他的不二臣，想要他侵占自己的全世界。
“怪不得他知道你真名。”说着路斯又想起了什么，颇有些八卦地问，“不过既然他知道你跟他一个学校的为什么还要特意问你一遍啊？”
沈行楚神色自然地拉开裤子拉链放水，垂着眼想刚刚导师给他的毕业论文提的建议。
宿舍是八人寝，于清络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时候有一种梦回高中的感觉，虽然这里的整体装修比高中那颇具年代感的楼房高了不知道几个层次。
“我下次不会了，我不会干涉你的事了，我知道你很爱我，是我想太多了，对不起……嗯，我马上过去。”
那人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时间段厕所里会有人，惊愕地愣在了原地，刚哭过的眼尾带着抹薄红，脸上全是泪痕，左脸上的泪痣沾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走吧去宿舍楼。”路斯边转身往外走边随意地问，“待会加个微信不，等会儿就要交手机了。”
是沈行楚，边走边跟边上的经纪人说话，步子迈的大且快，走过时掀起的风混着室外湿冷的空气钻入羽绒服内，冷意层层上涌，于清络抿唇又把羽绒服裹紧了点。
“没事儿，走吧。”于清络匆匆回神。
“吴向涵！你到底什么意思？！”
边上另一个公司的练习生已然跟他混熟了，自然地勾住他的肩就要一起走出录制大厅，几位导师还留在台上聊天讨论，时不时和走过的练习生打两声招呼，于清络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道在人群中分外醒目的身影，抬腿正要从旁边绕过，就听到熟悉至极的声音叫住了他。
他对他不是出于感激，只是源于最纯粹的欢喜。
初舞台录制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天色将明，节目组关了直播，让各位练习生去拿好自己的行李到宿舍楼外集合。
“名字。”
“哈哈哈哈加油啊，看好你啊洛余哥。”
本心吗……
“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沈行楚脚步不停，身影消失前扔下了一句话。
长得倒是不错，当舔狗未免有点可惜——这是沈行楚对于清络的第一印象。
而他却在很久之后才想明白。
“于清络，学号180……”于清络脑子还没转过来，条件反射般的已经把姓名学号班级都报了上去。
门锁转动，隔间门被推了开，刚抬腿要走出来的人猝不及防从镜子里正对上沈行楚的视线。
于清络看着面前人宛若艺术品般精雕细刻的眉眼，此刻的沈行楚全然没了外面传的温和谦逊的样子，凌厉的压迫感让他想要跪地臣服。
“嗯知道了。”似是被这一连串熟练快速的自报家门惊到了，沈行楚被惹得低笑了声，转身要走。
在等节目组的人过来检查行李的功夫，于清络在路斯的介绍下和几人聊了聊，又互换了一遍联系方式。娱乐圈多的是人情交易，谁也不知道今天跟你套近乎的糊咖会不会明天就爆红，心里再如何不耐面上也是和和气气与人为善。于清络对这类社交并不很反感，却难免觉得有些疲惫，也不知道到了沈行楚那个咖位还会不会这么觉得，应该不会吧……到了他那个位置，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他。
沈行楚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擦手，对被认出来并不奇怪，倒是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感觉有些熟悉，片刻后想了起来，这个人好像就是前两天在ktv看到的蹲在包厢内哭的如丧考妣的那位，原来是和对象吵架了？
“呃不是，我……”
十二月末的天，冷得人说话时呼出的气刚离开唇瓣便液化成了一片白蒙蒙，凌晨温度还要更低，于清络从工作人员那边拿回了自己的羽绒服套在身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要给路斯扫码，手指冻得有点僵。
摄像机在室内转了一圈，录制后期剪辑的素材，于清络飞快地收敛好自己乱飞的思绪，对着转过来的摄像机露出一个明朗的笑，翻身躺上了床。
“说实话。”沈行楚声音更低了几分，周身的压迫感毫不收敛地向着于清络压去。
正想的出神，有人敲了敲门，节目组进来检查行李。
“为什么来选秀？”沈行楚声音低沉。
面前的人令他有点陌生，那个跳脱的少年影子仿佛早已被生活淹埋。
起了之后只用了这一次的艺名。
几个导师依次评价完，底下的练习生也依次选择了是否亮灯，结果超出于清络的预期，他拿到了超过半数的票。
“谁知道啊。”于清络笑了笑，开了个玩笑，“我又不是影帝。”
他当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只是没有选择的权力而已。他想，他早已失去了奋力一搏飞蛾扑火的勇气，而那个人耀眼的光芒只会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自量力。
路斯扫完码发了好友申请，见于清络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拍了下他的肩，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于清络深吸口气，脱力般靠在墙上，盯着脚下地砖的砖缝有些失神。
“别丢了自己的本心。”沈行楚扔下一句话，拿起遮在摄像头上的风衣转身离开。
“沈……沈行楚？”
怎么又想到他了。
有点吵。于清络翻了个身，从梦境里脱了身，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那个人洁白平整的白衬衫和踩着自己喉结的皮鞋上。
“……”于清络默然片刻，“想来就来了。”
舔狗？沈行楚挑了挑眉，打开水龙头洗手。
于清络显然没想到路斯还在等他，有些惊讶，抬腿朝那边走去。
“不让叫？”沈行楚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于清络。”
“别叫我真名。”于清络看着沈行楚抬手挡摄像头，针织衫也遮不住手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盈满男性的荷尔蒙，他率先出声说，“我上这节名用的艺名。”
于清络顿在原地，路斯疑惑地跟着停下了，转头问他：“洛余，是在叫你吗？”
“你跟沈影帝认识？”路斯看了看方向，往宿舍楼走去，顺口问道。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沈行楚满意。
一直被忽略的情绪阀门甫一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便汹涌地再难以关上。
强压在心里五年的冲动，从未像此刻般如此清晰，五年前他怕自己沦陷跟他说了分开，却未曾想这些压抑的感情经由时间的发酵非但没有变质反而越发浓烈。
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传出的声响打破了安静的氛围，沈行楚走进厕所的脚步一顿。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跟你发脾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晚上可不可以一起吃饭？我们学校附近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很好吃，我们还没一起去过，我等下去你学校找你吧。”
打开二维码的时候，肩膀被走过的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于清络皱了皱眉往旁边又站了点儿，抬起头看过去，捕捉到了一角黑色的风衣衣摆。
脸上的一点意外被很好地藏了起来，沈行楚声音平静，“我是。”
可能是嫌自己站在门边上挡了道吧，于清络将手机屏转向路斯。
沈行楚关上楼梯间的门，抬眼看了看四周，脱下身上的长款风衣盖住了墙上的摄像头。
心脏在胸腔沉闷地跳动，速率慢慢趋于失控，在沈行楚气息的压制下，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下跪的冲动。
“我不应该在这吗？”沈行楚把纸扔进垃圾桶里，有点好笑地转头看向他。
“洛余！这边。”
“idol并不适合你。”沈行楚蹙眉。
趁路斯扫码的功夫，于清络抬眼看着沈行楚越来越远的背影，有点走神。沈行楚瘦了不少，好像是因为拍戏时的角色要求减了20斤，今天听别人讨论说他的片子前两天才刚杀青，看来八成是真的，才没休息几天又来了选秀……
路斯和他们同公司的三个练习生一起，于清络跟自己公司的人都不熟，于是也跟着路斯住在了一个寝室，选了一个靠窗的下铺。
骨子里的战栗压不下去，于清络声音有点艰涩，“接不到活，我需要曝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