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见(2/4)

    小裴想睁开眼睛，眼皮却犹如千斤重，整个人像被裹在泥潭中，使不上任何力气。

    “打断一下——苏苏是？”

    “你想要忘记它吗？或者说，你还想在梦里见到它吗？”

    第一次，是在九岁的暑假，家里人带他去了青城山，下山时在一个小山坳里捡到了苏苏。

    那人膝盖跪在床沿，强行分开了小裴的腿，也成了唯一接住他的支点。像一堵墙一般，气势汹汹压上来，咬他的唇和舌尖，炙热的欲望无比真切抵在腿间。

    小裴双眼愣愣的，没有目视心理医生，而是望着其身后的玻璃窗出神。

    晚饭时还乖巧匍匐在他腿边啃肉骨头的小狗，大火后，变成了一把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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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裴顺着乘务员的视线低头看过去——

    又是那样的梦。

    “我觉得，它就是我的小狗，小狗，苏苏。”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

    “喝点水，别着急，慢慢讲。”

    回到房间，小裴已经困到不行，匆匆洗了澡扑到床上，坠入梦网。

    它从这里来的，应该魂归故里。

    “那么，它映射的现实就是苏苏。”

    这并不是小裴第一次来到天府。

    大约一分钟后，他才如梦初醒地点点头。

    ……

    巧的是，团建第二天的行程也是青城山。

    但不知为何，这次梦中的小裴思绪清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推动的手不再是白天那样轻飘飘的——他的温柔是对自己的小狗，而不是一个梦中不确定的人。

    从这日开始，小裴几乎每夜都会梦见那个男人，把弄玩具一般，将他按在身下，所有反抗都被禁锢在那双冷酷无情的大手里。

    可是苏苏早就死了，它死得太早，太轻，不足以在小裴内心深处留下如此深重的感情。

    心理医生把水杯推过来。

    这不是苏苏的爪子，而是人的手，几乎完全握住了小裴的胯骨，用力往下拽——上一秒小裴还安稳睡在床上，下一秒身体悬空，腰以下都没有可着力的地方，被引力拉着坠。

    “你是谁？！”

    “其实，你并不讨厌梦里的它，对不对？”

    脸色爆红，立刻捡起不知何时踢掉的毯子盖住下身。一动，裤子里的凉意格外清晰，提醒他，自己在列车上睡了一觉，像个青春期的孩子一样梦遗了。

    “梦境是潜意识的映射，它可以反应出你真正没有表达出来的一些东西。人在梦境的时候理性处于没有被压制的状态，它表现出的，是你最真实的一部分。”

    “苏苏…是我小时候养的一只小土狗。我十二岁那年，过年，晚上它睡在茅草堆里，有一群小孩在旁边放烟花，烟花点燃了茅草，火烧得很大，苏苏没能跑出来。”

    小裴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事情过去太久，小裴的悲伤和眼泪都停留在了十二岁的日夜，现在回想，他已经无泪再讲。

    小裴最后一个到达酒店，同事们都收拾好准备出发，就差他了。

    小裴抬起惨白的脸，双颊因咬肌过度紧张在轻微发颤。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当地久负盛名的国际金融中心打卡，拍了熊猫，吃了火锅，玩了一局密逃，后来回酒店又打半宿麻将。

    三次。

    “谢谢。”

    第二次，苏苏死后，父母拗不过倔强的小裴，带着他，以及装有苏苏骨头的盒子，再次来到青城山。

    “那我们换一个问题。梦里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它就是苏苏呢？”

    湿热的吻向下，一口咬在脆弱的颈部，过长的发丝蹭过小裴的脸，很痒，那股痒如电流直直钻进心里，炸开了烟花。

    “你觉得它是什么？”

    小裴端起水，润润喉咙，面色稍稍恢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