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无边(难产生下长子)(2/3)

    有人愈听愈是心静,有人心如雨丝,细乱如麻。

    “抱着走的?”

    果不其然,萧皈重提他着意渲染的段落。

    萧玘在半路便又吐了一回,统不过是些方才没吐干净的酒水和食物。回宫之后,隔半个时辰又犯了恶心,断断续续地呕着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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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皈没有说话,眼睛也不瞧别处。章平小心地察言观色,将绛红的葡萄酒注满皇帝杯中。

    接驾的车马遥遥而至。宣华阁前,驾车的侍卫启帘,婢子扶着人走下车来。

    在离宫的时候,杨敬便已在身侧侍奉了两年,后来远去北衡,便离散了。八年一别,想不到杨敬还念着他这个不祥的主子,放着安逸的差事不当,要回来他身边受罪。

    “陛下可要回宫去看看?”

    “好了,今日实是家宴,不谈君臣,侍郎不必拘礼,自斟自饮就好。”

    虽有人搀扶,萧玘亦是走得艰难,三步一晃。

    萧玘微微睁开眼,哑声唤“阿翁”。

    老天帮衬着,一场骤风急雨困住他了。萧皈与他在布置好的及景轩,一边听着雨声,一边下了许久的棋。

    更多的细节并不为人知晓,他只偶然听人只言片语,半真半假,描绘那夜惊心动魄的情景。

    “从前有关北地事宜,废帝皆是找你与崔将军商议。”萧皈终于开口,“万望你等不辞劳苦,助朕维护边关安宁。”

    崔明夷谢过恩,又瞥向那处空着的席位。

    “今日天色已晚,侍郎且在宫中住一晚,明日再回去吧。”又吩咐下去,“去公主府通传一声,免得皇妹多心。”

    先前被萧皈这么折腾,他带着一肚子精液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晚,到平照萧皈的吩咐在目可及处关注着,待崔明夷走远,便回去将刚才所见向圣上一五一十地禀报。

    便是倒霉,摊上这么个病秧子!

    “玉璋宫离这儿远些,难免耽搁了。”

    玉璋宫说到底算半个冷宫,拨来伺候的内侍宫人本不情愿。皇帝赏的侯位,倒不如说是羞辱,废帝就是废帝,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连带着伺候的下人也没前途可挣。如今眼见着人昏过去了,不得已才去请了太医来。

    头发已花白的老内侍这辈子没儿女之福,僭越些来说,已把萧玘当作是自己亲生亲养,自是不忍见他一再受苦。

    “爹爹很快就到。”

    萧皈似乎猜出他所惑,道:

    爹爹……?

    当然不能说是“夺人所好”。章平机警地想了想,“外面候着的车驾都是陛下派去的,侍郎擅作主张调遣,着实是大胆。”没有皇帝不在意他的权威。

    “这……”

    萧玘还有意识,只是难受得讲不出话,倒在床上忍耐了一阵。杨敬怕他捂着汗更要加重病气,打了水来为他擦洗。

    杨敬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见到萧玘跌跌挨挨叫人搀着回来,还是惊得脚下不稳,险些绊跤。

    崔明夷自殿外及时地出现了。“及时”——不知是解谁的困。未等萧皈开口,他便自主地将事体经过讲明。

    他想,这不怀好意的宴席总算要落场了,欲搪塞几句面上话便告退,萧皈却叫住他。

    “臣定当尽心。”为臣之道罢了。

    崔明夷一瞥窗外,烟笼碧树,景物迷茫。

    大事落定,废帝毒杀先帝弑兄夺位的消息传了个遍。萧玘被打入天牢,原以为成王败寇,他性命难保,后来不知怎地,萧皈竟将他接了出来,赐居玉璋宫……

    萧玘轻搭住他手臂,胶着了片刻,难堪地别过脸去:“帮我把里面的……拿出来……”

    萧皈小口抿着,一室安静得十分焦灼。

    “正是。”章平十分胜任天子近侍的角色,“实在罪该万死。”

    蒲萄四时芳醇,琉璃千钟旧宾。

    崔明夷不确定地望了皇帝一眼,可观萧皈神情,并无异样,仿佛先前逼宫之人不是他。

    萧皈淡笑:“侍郎有罪吗?你说说看罪在何处。”

    “爹爹无碍吧?”萧皈做出关切神情,“都怪朕不好,一时高兴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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