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梅齿酸（爹爹呕吐不止喝不下药）(2/2)

    宫人耐心无几，动作也粗鲁，低声埋怨：“喝不下便算了！”

    “可老奴见您这个样子，心里实在是……”

    “他不肯喝？”

    “朕待会儿亲自去看看。”

    “……陛下——”

    “这是什么话。”萧皈语气有些冷，“是朕将爹爹从天牢里救出来的，何时说要杀他了？”

    杨敬拭了把泪，替他细细擦着身子。萧玘胃里仍是难受，只轻轻翻了个身，脸色一白，又伏倒在床边呕起来。

    “不喝药怎么能好？”语气难得地轻柔。

    萧皈嘴角淡笑若无：“滚出去。”

    “您要是恨透了主子，便将他处置了吧！”

    半条命——杨敬不是胡诌来恫吓的。很多事情他只是视而不见，亦或是故意地怠慢？他同他置气呢，这一口气堵了十几年，轻易地松不开。

    薛滨来迎皇帝的圣驾，萧皈问：“里头在吵什么呢？”

    “贞恕侯身子弱，原本疰夏之症未愈，今次饮酒又刺激了脾胃，故而才呕吐不止。臣已先施针止吐，再开了益气养阴的方子，往后还需慢慢调理才行。”

    极短的一刻，萧皈眼神似乎往里室探去，“爹爹怎么了？”

    三催四请的，宫人终于去将薛太医请了来。

    萧玘似是听到他说话，无端流了泪，声音低不可闻：“殿下心上人好便好……我若是死了……”

    横来几声粉饰太平的请安，亡羊补牢。

    “是……”

    杨敬眼中有泪，“老奴知道，主子做的事罪该万死，是陛下宽仁才饶了他性命。可如今主子命已没了半条，请您暂且……别再折磨他了，否则便真的……”说罢重重地叩头在地。

    结局是每人都挨了板子。

    宫人漫无希望地尝试。杨敬坐在床头，让萧玘靠在怀中。他自是希望主子能将药好好喝下，但萧玘牙关紧闭，十分痛苦的模样，先前试了几回，即使勉强灌下些许，不多时也呕个干净。

    薛滨顿了顿，“只是现在这药——”

    “不想喝……我不要……不要喝了……”他听见他哀哀地恳求，然未醒。是在梦魇。

    “参见陛下！”

    萧皈舀了一匙药汤，动作微顿。

    年轻的皇帝坐到床边来拥过昏迷的人。

    方才宫人又将药热了一遍，战战兢兢地送来。他喊他们都退下了。萧玘在怀里脆弱得像个婴儿，萧皈望见他藏在袖中的腕子，若隐若现的，还缠着布条，不堪一握。

    他为了萧玘，莫不说是为了自己的心。虽知晓一切，却有口不能言，备受煎熬。

    皇帝披风上沁着凉飕飕的雨丝，一进玉璋宫的寝殿，便听见里室闹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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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帝从天牢出来带的病气，原本调理一段日子就会有好转，如今久久未愈，病势竟越发沉重了。来一趟，他便瞧出来，宫人们照顾得并不尽心，不知是否秉持了皇帝的意思。他不好多讲的。

    “不……贞恕侯还昏迷着。”

    “陛下，老奴有句大逆不道的话——”

    难道他知道是他？

    “宫人在服侍贞恕侯喝药，”薛滨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只是怎么都喂不进去。”

    汤匙将双唇撬开。萧玘躲了一下，但没拒绝，顺从地把药喝下了。

    雨势渐止。

    杨敬悲愤得仍不肯依，拦着皇帝脚步，直直地跪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