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试箭(2/2)

    她抿唇，侧过脸听马车外的动静，随即用嗔怪的眼神看他：“这是长安，胡闹。”

    又将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说，夫君记得，不就好。

    萧婵啊一声，说忘了。

    萧婵立即抬起头，笑着打趣，不愧是五郎，真不真，骗不了你。

    “嗯？”

    “打扰。”

    “他若是有情，本宫就是情圣。”

    “罢了。”

    “三年了，还是这么鲁直。在东海国是怎么活下来的？你那些亲眷们，不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他笑了，颊边酒窝和他梨涡是一对。抬手把她手指握住，声音更低。

    “收声。”

    听她又搬出封号来提醒他，元载说不出话了。但握着她胳膊的手却没有松懈。她只要略抬眼，就能瞧见他泛红的眼底，那是熬了半宿在等她的结果。

    “是个不打紧的人。”

    “只要你我顺利成婚……我便带你回东海国。自我袭爵后，日夜秣马厉兵，只待……”

    萧婵挥手。

    他还是没说话，待过了会才开口。

    他眼睛在黑暗里闪光。年幼的头狼、獠牙尚未长成，却已有了睥睨天下的野心。更多免费好文尽在：

    “本宫晓得你要说什么。”萧婵微笑：“他是本宫的长兄，本宫当然……盼着他好。他好好地活着，大梁的国祚才能长长久久。”

    说完了这句，她听得身边迟迟没有动静，疑心他是被她的冰冷态度伤到，就转头去查看，黑暗中恰撞在他胸口，听得元载低笑了一声。

    元载沉默。萧婵隔着衣袖拍他的手，笑了几声。

    元载没再说下去，萧婵一只手指抵在他唇上。

    她后悔得恨不得把舌头吞了，立即将手收回去：“东海的事，前朝向来关心。”

    元载在黑暗中凑过来，声音喑哑。

    “可我这趟自东海回来，是为给你报仇的，阿婵。”

    萧婵的眼睛在暗处，眼睫上下眨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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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一点醋意也没有，一点倦怠也没有，只是站在那，瞧见萧婵时脸上才有亮光。

    “殿下，世上无人不是凡夫俗子，依贫僧看，谢大人也有七情六欲。”

    “阿婵。你也和三年前一样，总对不该留情的人留情。”

    “殿下确是情圣……这不，殿下的驸马来接驾了。”

    “殿下打听过我的事？”

    “明日是田祭与蝉祭，陛下要试箭，殿下要作为皇室女眷之首行蝉礼，怎的如此迟归。”

    萧婵也不说话了。

    “阿婵。”

    元载眼睛亮了。

    “少了一只？”

    他端方优雅地坐在她身旁，平平淡淡地开口，手掌却隔着衣料，握着她空无饰物的那只胳膊，手心发烫，烫得她浑身一震。

    “我不会有事，阿婵。我保证，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嫁人”

    “是哪只狗，敢叼走阿婵的臂钏？”

    “看来你得消息不比本宫迟。那么，明日春祭，该知道的也都会知道了。这是陛下登基后也会少些吧。”

    “那人不过是我拿来消遣罢了，你我才合该同心。明日既是春祭，想必陛下不会有空再寻我的麻烦。更何况……”她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本宫猜测，陛下最近，应当是有了新欢。”

    “镇国公不信我？”

    “今夜天子夜巡，来了奉先寺，阿婵你晓得么。”

    萧婵又拍了他脑袋一下，像个恨铁不成钢的长姐。

    她有些赧然，走过去的步伐就带着讨好的意味。元载受宠若惊，扶住她胳膊，摸了摸，觉得有些异样，眼神顿时暗了，但萧婵未曾发觉。

    她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就呵呵一笑。

    可萧婵就是没有抬头。

    “五郎。”她语气极有耐心。

    元载也不再问，拢住她腰扶她上了马车，在后头语调未变。

    萧婵镇定自若。

    “那只金臂钏你平素不会离手，今夜为何丢了？”

    “嗯，丢了。许是被狗叼走了。”

    “阿婵。”

    萧婵闻言好奇地瞧了对方一眼，对方耸肩。

    “贫僧也有些识人之术。”

    元载的脸藏在阴影里，有些落寞地笑。他说，阿婵，就你我二人在时，不必演这些。

    “不过，阿婵。”

    萧婵闻言转身，就瞧见元载远远地站在院门外，手拢在胸前，对法师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她听得见元载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