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那是……激烈运动导致的自然反应。”(7/10)

    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右眼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嘴唇也有开裂的迹象。

    幸运的是，虽然他们看不出查德衣服下面是否还隐藏着其它伤害，但他鼻梁上贴着创可贴，小半张脸都被药水染红，显然已经经过一定的医疗照顾。

    但米克还是愤怒地夺过查德手中的香烟，扔到道路旁踩碎，声音尖锐地道：“这是虐待，我们必须报警。”

    格伦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是赞同。

    然而金发男孩默默摇头，眼神阴沉疲惫，唇角却挂着嘲弄的冷笑。

    罗林斯先生向来主张用暴力恐吓儿子，查德的对策是沉默和回避，他竭力让自己离开父亲的视线，从而避免激怒他。但当查德出柜的消息从校内传到校外，传进罗林斯先生的耳朵，冲突就在所难免了。

    不能说查德没有心理准备，他从很久以前就学会了挨打，知道要如何咬紧下巴和绷紧肌肉，减轻拳头打击造成的伤害。

    当罗林斯先生踢开那扇门时，查德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相比预料中的拳打脚踢，从他父亲口中涌出的辱骂和贬低更令查德心寒。

    忽略来自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查德抬头看向他的朋友们：

    “你们还记得那节数学课吗？”

    这是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但米克和格伦都迟疑着点头。

    昏暗的路灯下，查德露出颇为淘气的笑容：

    “想不想参加我的复仇计划？”

    米克愣了愣，随后兴奋地睁大眼睛：

    “你是说——”

    查德示意他们往车窗内看，整整两大箱卫生卷纸堆放在汽车后座上，见米克高兴地吹起口哨，他补充道：“后备箱里还有。”

    相比他们打算用这些卫生卷纸做些什么，格伦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辆车是你偷来的吗？”

    三人组中，只有格伦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二手车，那是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米克是红绿色盲，出于安全和懒惰，没有考驾照。查德能够开车，但只能偶尔驾驶朋友或罗林斯先生的车。

    查德耸耸肩，没有答话，而是解释道：“考虑到我们要做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监控拍到你的车比较好。”

    米克简直欢呼雀跃，并且主动提醒：“还有口罩！”

    “在手套箱里，我准备好了。”

    查德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面带微笑地看着格伦。

    格伦看着查德脸上的淤青，又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米克，无奈地摇了摇头，从金发男孩手中接过钥匙：“我来开车吧。”

    视频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三人组就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谁，沃伦·韦斯顿。根本不需要费心去查，韦斯顿私底下并没有掩饰他对这桩恶作剧的得意，流言传播的速度不比查德出柜的新闻慢。

    但毕竟缺乏实际证据，而且韦斯顿先生是赫若伍德的“大人物”，除了不轻不重的两句警告，沃伦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依然带着随从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在所有相遇的场合对查德比划下流的手势。

    三人组将来路不明的汽车停在路边，尽可能地将卫生卷纸往韦斯顿宅邸的屋顶、门廊和阳台投掷，当然也没有放过修剪整齐的花园。他们都带着黑色口罩，避免被监控摄像头拍到。

    当屋主终于察觉动静，一盏又一盏灯光亮起时，查德扔掉手中的卷纸，当机立断地道：“跑。”

    米克还有点意犹未尽，但格伦将他拦腰抱起，扛上肩膀，马不停蹄地跑回他们停车的位置。这一次轮到查德开车，格伦和米克气喘吁吁地躺在后座上，用毛毯盖住身体，以欺骗马路监控车里只有一个人。

    开出街区后，格伦和米克才从毛毯下钻出来，相视大笑不已，眼睛都闪闪发亮。

    听见后排的笑声，查德的心情也忽然明亮起来。

    “谢了，伙计们。”

    “这不算什么。”

    米克坐起来，摘掉身上沾着的卫生纸屑，声音里透着痛快，“虽然我更倾向于偷偷揍那家伙一顿，但一想到镇长先生发现房子被粉红色卫生纸覆盖时的表情——他妈的太棒了！”

    查德的嘴角弯了弯。

    “还有米克，我很抱歉。”

    “为什么？”

    “你是个混蛋，但我不应该说没人喜欢你。你是我最喜欢的小混蛋。”

    “噢！”

    米克尴尬地皱了皱鼻子，倾身向前，隔着车座搂住查德的肩膀，在金发男孩的发顶留下一个纯洁的亲吻，“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基佬。”

    查德假笑着向后瞥：“那格伦怎么办？”

    格伦咳嗽一声，展臂加入他们的拥抱，宽宏大量地笑道：“很高兴加入三人行。”

    卫生纸事件果然引发轰动。韦斯顿镇长勃然大怒，兰迪警长次日就来到赫若伍德中学，对教师和学生展开问询。

    虽然三人组戴着口罩作案，但结合体型和发色，其实很容易锁定嫌疑人。然而无论是校方，还是镇长先生本人，都不是特别愿意追溯这场恶作剧的起因，因此最终只有查德被送进辅导老师的办公室。

    查德对此不以为意：

    “这甚至算不上禁闭。”

    三个火枪手重新聚在食堂里常坐的位置，像往常一样吃午餐。

    前段时间查德经常缺席，但共同度过刺激的一夜后，他们似乎能够回归常态了。除了耳朵里经常钻进讥笑，后背时常有仇恨的目光，以及偶尔需要将餐盘按在某些人脸上，一切如常。

    但还有一个问题。

    米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四人餐桌的空座位不再属于他们的背包，而是属于一位不受欢迎的隐形嘉宾。他从来没露过面，只存在于查德不经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还有他经常飘走的眼神。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米克假装不经意地引出话题。

    “嗯？”

    查德的颧骨上还留着淤青，撕裂的嘴角也尚未痊愈，所以没什么胃口。他懒洋洋地用勺子把托盘里食物推来推去，显然并没有全神关注餐桌上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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