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泽】殿下喜欢小范公子对吗(9/10)

    “他的病比我想象中严重,我要在这里守着。”范闲语气坚决。

    “那我吩咐厨房为小范大人备饭。”范无救刚一说话,就被谢必安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像做错什么事一样不吭声了。他想不明白,为何之前谢必安还因范闲救了李承泽的命对对方客客气气、恭敬有加,如今反倒是像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范闲就着范无救的话接道:“那便有劳你了。”

    “我这就去。”范无救立刻退出了屋内,总感觉再待下去会被二人的眼神斩杀于无形。“这俩人真是奇了怪了……”范无救走到外面,面色疑惑地自言自语。

    “你还想要做什么?”谢必安冷面盯着范闲。

    范闲无所谓地反问:“自是在这里陪着我的媳妇,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殿下为男子,你胆敢侮辱他。”谢必安面露怒色。

    “蜜月都度了,你在这里激动什么?哦对了,你是他的侍卫,这么一算我也算你半个主人了,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出去。”范闲抬手指了指门外。

    “范闲,你半夜带殿下出门,淋了大雨害他病成这样,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范闲刷地站起身来,走到谢必安面前,几乎快贴在他身上,道:“可是你信不信,若是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跟我去淋雨。”

    谢必安怔怔地说不出话了。

    “谢必安,你知道你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谢必安问。

    范闲目光直望着他,几乎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说:“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二皇子,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李承泽。”

    谢必安霎时间脸色发白地说不出话了,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作不出任何反驳。

    “你们两个……真当我不存在吗……”李承泽躺在床上,没有睁眼,虚弱地说道。

    范闲与谢必安同时看向他。

    “都滚。”李承泽漠然道。

    二人愣住,而后范闲最先开口:“快剑,还愣着干嘛,咱俩赶紧滚啊。”

    谢必安握了握剑,表情有些不甘,但还是十分配合地说:“一起。”

    听着二人开门离开,李承泽甚为心累地摸了摸睡在身边的小羊羔,无奈道:“小石头,还是你最好了。”

    “咩——”睡梦中的小羊羔叫了一声。

    李承泽痊愈后并未多久,范闲便正式接手了内库大权。李云睿留给他的是一个烂摊子,上千万两的亏空一时占据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每日来的时间愈来愈晚,与李承泽匆匆欢爱一场便又跟做贼似的离去,生怕屡屡夜不归宿引起家中怀疑。

    偶尔做得太过寒酣畅以至于精疲力竭,他也会在李承泽这边过夜,像搂宝贝似的将对方搂在怀中,感受着对方身上的因欢爱而泛起的灼热睡去。

    平日白天李承泽多数时间都在后院给草料施肥浇水,草苗生长起来,青翠盎然,生机勃勃,散发着一股清新而独特的香气。小羊羔在草地上撒欢打滚,啃几口草,又飞冲至他脚下缩进他怀中,咬一咬他的衣袖,舔一舔他的脸,与他甚是亲密,仿佛一刻也离不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千年轮回之后,八月十五,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中秋佳节。每年此日皇帝都会在宫中设下家宴,唤几位皇子前来一同用膳,尤其今年驻守边关的大皇子回京,宫内更是早早开始准备。

    李承泽虽然犯了大错受到了皇帝的责罚,但家宴毕竟非同寻常,中秋前三日的时候宫中便派人来宣旨,叫他当日入宫赴宴。

    自李承泽被廷杖关入鉴察院后,他在朝中便失了势,许多门客改换门庭,平日往来甚密的大臣也都对他避之不及。谢必安曾数次看不下去说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些忘恩负义之人,李承泽也只是淡然应道:“人性而已。”

    宫宴前一晚,范闲躺在床上抱着李承泽冲他叮嘱:“明日宴会上你再有不满,也暂时先别惹陛下生气。”

    “我知道,我不会犯傻了。”李承泽应道。愈到此时,他愈要表现得正常一些,若是再惹了皇帝叫对方一气之下连赏花大会都不带自己去了,那他盼了数月的自杀大计便要功亏一篑。

    “明日陛下还宣去入宫觐见,不知何事。”范闲喃喃地说。

    “你是他的儿子,入宫觐见只是个幌子,他定会留你入宴。”李承泽说。

    “也不知陛下有朝一日是否会公开我的身份。”范闲又自言自语。

    “会。”

    范闲笑了:“你怎么那么肯定?”

    “做梦梦到的。”

    “……”

    李承泽许久未去上朝,再次踏入宫门的时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穿了一件十分贵气的暗金色刺绣长袍,金丝云纹点缀其上,腰间束着他最爱的一条白玉腰带,身形纤瘦匀称,衣袂刘海在风中飘摆,整个人好似由玉雕琢而成,不属于这个世界。

    “二弟。”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李承泽转头便见大皇子向自己走来。

    “大哥。”李承泽颔首提臂向他行礼。

    “你近来一向可好?”大皇子走近他,手臂轻轻搭在他肩上。

    “一向安好。”

    “我都知道了。”大皇子有些心酸地望了他一眼,瞥见他脖间残留的淡淡的勒痕,颇为愧疚地说:“父皇震怒,不准我们几个兄弟去看你。”

    “大哥,无妨的。”李承泽平静地冲他一笑。

    大皇子心疼地勾了勾他的肩,手就这样搭着他向宫内走去。他们未行几步,太子的声音又自身后传来:“大哥,二哥。”

    二人停下,待太子近前躬身向他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见李承泽恭敬地向自己行礼,太子心中有些意外,急忙将二人扶起,笑着说:“今日是家宴,大哥二哥不必多礼。”转而又向李承泽问:“二哥,身子可好些了?”

    李承泽:“多谢太子挂念,已经好很多了。”

    太子忽地抓住了他的手,甚是心疼地抚摸着,望着他眼睛道:“二哥,今日趁家宴好好向父皇认个错,服个软,父皇会准你回来上朝的。”

    李承泽知太子在试探自己,便答道:“返朝之事就不劳太子费心了,我这几月在府中难得清闲自在,若是可以,倒真想做个闲散王爷,每日养养花,遛遛鸟,何尝不快哉?”

    太子极力想从他眼神中读出一丝阴谋的味道,见李承泽坦坦荡荡与自己对视,旋即又笑出声来:“二哥说的哪里的话,你能力出众,朝中之事可少不了你的参与。”

    见二人言语之间已经剑拔弩张,大皇子连忙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去吧,若耽误了宴席父皇会不高兴的。”

    李承泽将手从太子手中抽回,作了个请的手势:“太子先请。”

    “别。”太子走至他与大皇子中间,同时抓起二人的手,道:“我们是兄弟,自当与共。”

    李承泽随太子大皇子去了皇帝设宴的宫殿,踏入殿门便见三皇子早已在此等候,范闲正跪着向皇帝不知说了什么,只听得一句:“那臣先行告退。”

    “不必了,刚好朕今日设了家宴,随朕一同用膳吧。”庆帝声音威严。

    “陛下,您的家宴,臣在这儿不太好吧?”

    “你脸皮厚,没关系。”

    李承泽倏地笑了出来,见太子与大皇子看向自己,慌忙收敛笑意,恢复了严肃。

    皇帝见他三人到齐,走到露台的桌前坐下,冲他们摆摆手:“都过来坐吧。”

    四位皇子依次上前坐下,待几人落座,范闲径自坐在李承泽身边,拿手拍了拍他的腿,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李承泽瞥了瞥他,似乎在责怪他不分场合。

    “今年难得你们兄弟几个都在,朕很高兴。”皇帝开口。

    众人凝神屏息,不敢出声。

    “家宴而已,你们紧张什么。李承泽——”皇帝忽然叫了一声。

    “嗯?”李承泽眸子一颤,恭敬地答道:“儿臣在。”

    “你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父皇挂念,已经痊愈。”

    “你别怪父皇,父皇也是为你好。”

    “儿臣不敢。”

    见他神色恭敬如常,皇帝便又寒暄叮嘱了几句。无论他说什么,李承泽都恭敬应下,与以往那个二皇子无任何不同。

    见他这般,皇帝这才对众人说:“吃饭吧。”

    待皇帝与太子分别动了筷子,大皇子、李承泽、三皇子与范闲才跟着动起了筷子。

    在李承泽看来,御膳房的厨艺显然没有自己府上厨子的手艺高明,更不如范闲的火锅配麻酱。待一会回了府,他定要叫范闲将麻酱的配方送来,好在自尽前叫厨子天天为自己做一顿火锅。

    皇帝吃了几口,便冲大皇子问起了边疆的战事,而后又问起了三皇子的课业。三皇子今年不过十之又三,是诸皇子中最小的一位,皇帝也对这位小儿子格外关照。

    问了二人,皇帝又忽然冲范闲问:“范闲,几位皇子你最看好谁?”

    此言一出,桌上众人面色一惊,太子更是抬头直直地望向皇帝。

    范闲甚是镇定地擦了擦嘴:“若陛下问的是谁未来最适合当皇帝,那臣的回答是太子殿下。”

    几位皇子的目光又转向范闲。

    “只因为他是太子吗?”庆帝问。

    “对。”范闲面不改色。

    “难道你不信任其他几位皇子的能力?”

    “那也是太子。”

    “这又是为何?”

    “陛下所说的不过是一个立嫡还是立贤的问题。贤的评价标准有很多,但是嫡只有一个。若是以贤为标准,只会引得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翻翻史书,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皇帝声音严肃地说:“你妄议皇位继承,不怕朕杀了你?”

    “臣只是说了真心话,若陛下因此而杀臣,臣也无话可说。”范闲依旧镇定。

    皇帝忽然笑了出来,“看来你还是个忠臣。”

    范闲亦跟着嘿嘿一笑,道:“忠与不忠,不还是陛下说了算嘛?”

    “油嘴滑舌。”

    整个宴席皇帝虽未问及太子什么,可太子却是吃得战战兢兢、心惊胆寒,暗骂着自己这位皇帝老爹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吃了一会后,皇帝放下筷子,起身对几人说道:“你们先吃着,待吃完之后,侯公公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见他离场,众人也都纷纷放下筷子,侯公公走过来对几位皇子道:“各位殿下,小范大人,请吧。”

    除李承泽外,几位皇子皆面色疑惑地跟在侯公公身后。范闲趁机走到李承泽身边,悄声嘀咕:“也不知陛下叫我们去干什么。”

    “应当是搬花。”

    “搬花?让皇子去搬花?”范闲有些诧异。

    “若我没猜错的话。”

    范闲本还有些不信,但待看到那片花园后顿时像看神人一样地看着李承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做梦梦到的。”李承泽平静地说。

    “……”范闲无语,“二殿下,咱能换个词吗?”

    “我未卜先知。”李承泽又道。

    “……”

    “父皇让我们搬花?”看着满园的花卉,太子难以置信地问侯公公。

    侯公公点点头,招呼身后的几个下人将铲子拿来:“工具都为几位殿下准备好了。”

    太子:“父皇在搞什么名堂。”

    大皇子:“不必说了,搬吧。”

    李承泽在府中种了几个月的草,对此已经轻车熟路,一声未吭地拿了一个锄头蹲到角落里,挽起袖子开始铲了起来。范闲见状也拿了个锄头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将花连根铲起。

    “离我远些。”李承泽往一旁靠了靠。

    “怕什么,旁人哪知。”

    太子与大皇子也都跟着开始动手,大皇子走到三皇子身边牵起他的手,“承平,你年纪小,跟在大哥身边。”

    远方的高楼之上,皇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花园中的一切,待看到范闲笑着不知与二皇子说了什么后,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范闲何时与老二关系这般好了?”

    陈萍萍推着轮椅走上前来望了一眼,也跟着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帮范闲解释:“想来是前期救回了二殿下的缘故。”

    皇帝淡淡地嗯了一声,“朕这几个儿子,还真是各有千秋。”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陛下是真龙天子,诸位皇子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陈萍萍接话。

    “你何时像那个小鬼一样油嘴滑舌了。”

    “臣只是说了真心话。”

    家宴开始的时间是正午,但待众人搬完了园中的花,日头已经到了傍晚。李承泽因为养成了习惯,起身后不似其他几人一般腰酸背痛,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泥灰。

    “来时候本还担心二哥的身体,谁知二哥才是我们几人中最厉害的那一个。”太子笑着说。

    李承泽:“每日都在府上干这些事,习惯了。”

    “二哥哥你在府上也搬花?”三皇子天真地问。

    李承泽摸了摸他的头,说:“养了只羊,种些草给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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