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或许‘无罪’也是罪孽”—为了不被铲除,你只能填补空白了(4/6)
在某一刻,在你身体僵住的那一刻,你或许从记忆中想到了一些零星的,跟血有关的画面。大概是很久以前看过的凶案片中的残杀场面,也许是恐怖片里面部血肉模糊的冤魂,也有可能是现实生活中,在你眼前确确实实地存在过的血。
血…颜色极深的,彻底干掉的旧血…
你好像很讨厌那种颜色的血。
失忆给了你许多可以解释那份厌恶缘由的可能性,可你并不清楚是哪一种答案。只是当夏珂的声音将你从发怔中唤醒时,你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像是头皮发麻紧接着伴随了胃里的不适。
但那份不适当然没有强烈到让你想吐的地步。不过是因为窗外的太阳实在是太晒了,正当你感到有些晕的时候,阳光突然从你的视野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你笼罩在了略显清凉的阴影之中。
青年一手捧着糖罐,另一只带着些许温热的手有些笨拙地蹭了蹭你的额头。
“怎么也不热呀…原来人发烧的时候是也可以变冷的吗?”
那个声音里掺着不久前因没吃到食物还没来得及转换过来的哭腔,但意思早就变了。
你抬头看着那双有点湿润的杏眼,又转而视线向下了点,看到了那个和最初一样只粘了一半,看上去要掉不掉的纱布,和藏在里面的瘀青。
你刚抬起手,那张脸就条件反射似的瑟缩着往后退了退,像是误以为你要打他。
看来,宋千绪说的或许没错。
真是个蠢狗。
那是一张不论什么情绪都直接摆在明面上的面孔,你看着他突然就害怕了的模样,心想就你们这体型差距,到底是谁打谁啊。
你并没有打他的脸,而是伸手上去试图抚平,或者说是重新粘上那个纱布。
然而,你发现在指腹几番尝试下按压着皮肉后还不见效果,只好放弃了。你直接一把撕掉了那块碍眼的纱布。
“唔…”夏珂一脸不解地俯视着你将纱布扔到了地上。
“伤口捂久了好得慢。”你说。
“啊…原来是这样…”他揉了揉脸上刚被撕扯了有点红的小片区域,片刻后对你傻傻地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原来之前那样是不对的啊,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真是个好人!”
你指着他仍捧在怀里的糖罐,问,“这是你翻找出来的?”
“对!”兴许是以为你要夸他,夏珂颇为得意道,“珂珂本来在找吃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什么也没找到!只有这个糖罐还是空的!”
一想到这里,他似乎是又意识到了先前的失望,变回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都空了你还一直拿着做什么?”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糖罐呀!”
“…你的?”
夏珂将糖罐放回双手之间,越放越低,同时离你的双眼越来越近,一直到你能清楚地看到那瓶盖边缘的字迹时才倏地停了下来。
黑色笔墨歪歪扭扭地写了‘夏珂’二字,后面是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数字。从长度来看,应该是电话号码。
“妈妈怕珂珂走丢打电话找不到她…就一直让珂珂练习在写上名字的时候也写上的她的电话号码,这样就能一直记住,就…就不会忘记啦。”
“这个糖罐当然也是妈妈送给珂珂的!只要表现很乖很乖的话,妈妈就会往糖罐里塞满糖果,什么口味什么颜色都有…很好吃的喔…!”
大概是沉浸在过去高兴事的缘故,夏珂笑得格外开心,压根就没注意到你渐渐变了的脸色。
刻着名字的糖罐、金属手铐、沾血的刀片…
一对毛绒玩具熊、一个黑色的皮制文件夹、一支钢笔…
虽说倒在地上的东西很是杂乱,但实际上凸显出来的单件物品也就那么几样,其他的都是废掉的装饰纸,不同颜色和长度的彩带之类的。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怎么了…?你怎么又发烧啦?是珂珂做错什么了吗?”
你无视着夏珂不解的追问,开始蹲到地上不断翻找,掀起彩带又掀开那些装饰纸,直到从一片蓝色的波点图案装饰纸下找到了一面碎掉了三分之一的木质椭圆形手持镜。
陌生的白净面孔直视着你,清秀的眉目间带着几分茫然和恐慌。
你看到了那颗位于眼尾细小的黑痣。
那是你自己。你不想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自己,于是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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