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妖潭(中):“狄皮斯,她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3/10)
是谁干的?是谁?比尔现在很难思考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站起身子,只能连滚带爬地朝谷仓门的方向挪动。
作为对这种滑稽场面的回应,头顶上方传来嗤笑声。
比尔惊骇地仰头,看见离地四五米高的横梁上,一个巨大的灰绿色怪物正挂在那里,尖牙森白,嘴角朝两侧咧开,摆出一张恶毒的笑脸。
“妈妈……”
比尔的裤裆湿了,他没能爬到门口。怪物从横梁上直扑下来,膝盖正跪在比尔的腰腹部,然后拎起那颗脑袋,利齿用力咬穿了他的喉咙。
阿洛斯一大早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个鱼缸。
巴掌大小,普通的圆碗款式,缸底铺陈了一些光滑的彩色石子,两只指头大小的小鱼在清水中游来游去。
毫无疑问,来自大个子怪人的礼物。
阿洛斯想知道是否应该告诉阿什顿,停止接受这些傻兮兮的礼物。一捧湖边捡来的石头,一把丛林里采摘的花束,一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野兔——阿什顿将那只可怜的小东西解放出来,摸了几把就放走了。
现在是两只姿色普通的宠物鱼。狄皮斯可能没有阿洛斯想象中那样成熟。
如果此时出现了另一个成年男子,五官端正,工作体面,用昂贵饰品和精致晚宴来追求阿什顿,阿洛斯会更高兴一点吗?
她还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所以阿什顿理直气壮地将这个迷你的水族箱摆在餐厅里,向姐姐炫耀。
早餐时阿洛斯还看见了阿什顿手腕上的鬼东西,一条草编的手链,那是狄皮斯的蹩脚手艺吗?她亲爱的弟弟为什么那么珍重地把它戴在手上,甚至洗手的时候还要特地摘下了放在一旁。
阿洛斯觉得食不下咽。或许应该找个机会让狄皮斯摘下他的围脖,看到这位追求者的脸可能会让阿什顿做上几晚噩梦,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摆脱了一个终生的噩梦。
直到开始检查今天收到的邮件,阿洛斯的心情才好转起来。
“阿什!我收到了阿尔曼教授的邀请!他看了我寄过去的论文,愿意给我一个成为助手的面试机会……”
阿洛斯将那不足一页的信件读了好几遍,然后激动地捧在胸口,“我有可能和阿尔曼教授一起工作!”
阿什顿知道阿洛斯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也很为她感到高兴,走过去抱住姐姐的肩膀。
“对了,面试时间就在明天,阿什,你和我一起去吗?”
金发少年没有声音,但他的视线向草编手链和小鱼缸游移。
阿洛斯叹了口气:“现在你真的让你姐姐感到伤心了。”
阿什顿亲了亲姐姐的额头,表示自己依然热爱姐姐。
阿洛斯斗志昂扬地驱车离开后,阿什顿立即跑到楼上,打开窗锁。狄皮斯当然可以选择敲响湖边小居的正门,或使用他神奇的传送能力,但爬窗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习惯。
狄皮斯刚刚站住,阿什顿就跳到了他身上,并伸手扯下那条旧围脖。
“有点性急,不是吗?”
鱼怪用一只手稳稳托住男孩,另一只手脱掉风衣,扔在窗口到床铺之间的地板上,然后他们一起倒在床单上,阿什顿主动地抱住狄皮斯的脖子,微笑着亲吻他。狄皮斯按住男孩的后脑勺,使这个吻更湿更深入。
听见他们舌头勾缠的声音,阿什顿害羞地闭上了眼,双手却揪紧了狄皮斯的破毛衣,丝毫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在经历过糟糕的童年猥亵后,阿什顿本该对来自男性的抚摸感到恶心,除非是狄皮斯用那双特别坚硬的手来摸索他的身体,同时,阿什顿也渴望能够探索这具奇异的身躯。
狄皮斯将男孩的上衣推到了颈下位置。男孩平坦的胸脯上没有胸毛,可能是因为太年轻,也可能本来就属于体毛稀疏的体质,玲珑小巧的锁骨上方有可爱的小窝,狄皮斯用舌尖在那里点了点,然后厚颜无耻地往下移,含住一个乳珠。
阿什顿咬紧牙关,用力抱住鱼怪的头部。他能够闻到从狄皮斯身上传来的兴奋气息,混杂在潮湿的水腥气味里,但非常明显,而来自胸部的刺激也正在激起阿什顿的味道……他怀疑这究竟是他们两人的秘密,还是每个人都能闻到。
有一次狄皮斯在树林中把手放进了阿什顿的裤子,十分钟后他身上还沾染着两个人的情欲气息,但阿洛斯对此无动于衷。
鱼怪的牙齿轻轻咬扯已经肿胀成两倍的乳头时,阿什顿泄露出了今天
阿洛斯整了整衣领,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才走进阿尔曼研究所。
阿尔曼教授在一间书房里接待她。
这位老教授年愈七旬,身材胖大,满头蓬松的白发,一张红润的笑脸,看上去更像是一名厨师而不是学者,但交谈超过半小时后,阿洛斯就意识到老人糊里糊涂的外表下依然是一个睿智理性的大脑。
阿尔曼对阿洛斯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并认可了她的论文,只是友善地指出她缺乏经验和数据。
“以你的年龄来看,能够做到现有程度已经非常出色了,或许阿尔曼研究所能提供一些器材和实验方面的帮助。”
阿洛斯呆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阿尔曼研究所录取了。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阿尔曼含笑坐在长桌后面,“这是我的私人地盘,工作方面不会像其它大型研究所那样紧张,不过有时候还是要加班的。普雷斯科特小姐——我能称呼你为阿洛斯吗?你应该是安科莫珀人,现在搬到赫若伍德来了吗?”
“啊,是的,我目前住在赫若伍德。事实上,”阿洛斯难掩崇拜之情,“正是因为打听到您在这里,我才搬过来的。”
“喔,一位非常有决心的小姐啊。”阿尔曼略有吃惊,也有些受用。
工作已经基本敲定,阿洛斯也放松了一些,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您一直是西洲生物研究院的特聘教授,为何突然辞职了呢?”
阿尔曼笑呵呵地道:“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也是一名学者。”
阿洛斯点头,她对老阿尔曼教授确实有所耳闻。
阿尔曼将桌上一个相框转向阿洛斯的方向,语带怀念地道:“他年轻时曾在赫若伍德进行过一些生物研究,只是没能完成……我回到这里来,也算是追随父辈的足迹吧。”
阿洛斯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老相片中的中年男子和小男孩,突然,脸色微变。
“别怕,来我这里。”
狄皮斯站在齐腰深的湖水中,朝阿什顿伸手。他身上只穿着那条深色平角裤,灰绿色的身躯上映射着荡漾的水光。
阿什顿也脱掉了大部分衣物,一步步走进湖中。
他懂一点游泳的知识,但只在泳池中游过几个来回,面对如此浩渺的一片湖泊,向往之余,难免有些恐惧。
狄皮斯沉着地召唤男孩:“不要怕,我在这里,你会安全的。”
阿什顿走到狄皮斯身边时,湖水已经齐平他的胸膛。
鱼怪微笑着道:“你看,什么危险都没有对不对?”
男孩刚露出一个短暂的笑脸,就被两条强壮的胳膊抱住,拉入更深的湖水中。
他以为自己会呛水,不自觉地用双腿踢打着,但……就像狄皮斯所承诺的,什么危险都没有。淡绿色湖水在他们身周环抱着,带来明显的水压,但没有让阿什顿窒息。
他惊讶地张开嘴,湖水涌进口腔和鼻腔,本应让他产生溺水感,却自然得如同空气呼进呼出。
狄皮斯低头看见阿什顿讶然的表情,笑了笑,抱紧男孩,带着他游向更深更远处。
“这个背景是……黑水湖吗?”
阿洛斯对黑水湖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更何况是几十年前的黑水湖,但那张相片的背景里,湖边立着一块标语,上面写明了位置。
“啊,没错。”阿尔曼点头,“很大的一个湖泊呢,就在黑森林附近。父亲当年就是在研究那一带的生物。”
“真巧啊,我现在就租住在湖区那边呢。”
阿洛斯不知道为何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引起了阿尔曼教授的神态大变。随和亲切的老教师忽然失去了笑容:“你住在黑水湖附近?为什么?”
可能是湖区里研究所太远了,教授担心她日后通勤不便?阿洛斯只能这样猜想,于是解释道:“那边比较安静。而且我自己能开车,到镇上来也不算很麻烦。”
“安静……啊,是了,那边很安静。”
阿尔曼自言自语了几句,才恢复常态,“不过那边很偏僻啊,你一个女孩住在那里,还是有些危险。其实作为我的助手,研究所是可以给你安排住处的。”
“我并不是一个人住,还有一个弟弟,不,他不是小孩子。”
阿洛斯确实有些紧张了,她从阿尔曼的态度中读出了不安的意味,“教授,请问是黑水湖有什么问题吗?”
阿尔曼抓起一支钢笔敲打着桌子,他没想到自己随便招聘一名助手就会遇到这种情况。
“有问题的不是黑水湖,而是……算了,既然你进了研究所,迟早会知道我们正在研究什么。”
老人站起身来,从右手侧的书架上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到阿洛斯面前,“这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资料。”
他们游了很远。
阿什顿没有感觉到累,相反,他越来越浸没在水中的感受,湖水从皮肤上流过,温柔无害,这是一个湖绿色的、安静且安全的世界。
狄皮斯在一个熟悉的方向带着阿什顿上岸时,男孩依依不舍地回望,发现这里已经远离了黑水湖,是另一个更小的湖泊。
“我们穿过了黑森山脉。”狄皮斯拉起男孩的手,“我知道这里有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他暗示性地捏了捏那只手掌,“接下来都是我们两人的时间和空间。”
几分钟后,阿什顿看见了一栋坐落在树林中的农舍。
它是狄皮斯的家吗?显然不是,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霍恩斯宅”。
狄皮斯单手扯断门锁,笑道:“老霍恩斯应该不会介意这个——他的门锁早该换了。”
他们正在擅闯民居。意识到这一点后,阿什顿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狄皮斯一起做坏事的感觉很不坏。
而狄皮斯显然并不是
“这个——鱼孩,没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克丽丝对它的生父只字不提,也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来历。父亲拜托当时的警方调查失踪的少女,她似乎并不是赫若伍德的居民。
“为了更多地了解这个神秘生物,研究员们对克丽丝和鱼孩采取了一些手段——不,并不是什么违法的手段,但还是导致它非常愤怒,并对人类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研究员们不得不将它监禁起来,直到某一天,它攻击,咬死,并吃掉了负责送食的一名实习生。
“啊,是的,它吃掉了那个实习生的尸体,大部分,虽然咬合力惊人,但那时候它才几个月大,甚至还不会走路,只能贴着墙壁和地板迅速爬行。然后它找到了克丽丝,那年轻的母亲身边也有专人看护,它解决了他们,母子俩一起出逃了。
“后来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当年才四岁,很多事都是从父亲的通话里听见只言片语,一些信息是日后翻看资料才联系起来了。克丽丝带着她的孩子逃到黑水湖,遗弃了它,自己则被随后追来的研究员找到,再次被带回研究所。
“从那以后,克丽丝开始生病,先是体温忽高忽低,然后是身体机能迅速衰竭,短短两个月,这个女孩就枯萎凋零了。父亲投入了大量金钱和精力,除了这些尘封的资料,一无所获。不,应该说他还留下了一个遗产,那个被遗弃在黑水湖里的孩子……”
阿洛斯看着相片里骨瘦如柴的克丽丝,轻声道:“它活下来了。”
“啊,没错。”阿尔曼平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异样的激动,“它当然活下来了,而且直到七年前,我们都观察到了它的踪迹。你看——”
资料夹的最后几页,全是关于湖区附近血案的报道,时间有远有近,早期的大多只有一段印刷模糊的文字,近期的有些配上了经过处理的图片。
“它依然住在黑水湖,作为同龄人,远比我健康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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