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骸生(2/10)
但正是他刚迈开步伐,身后的人群却传来喧哗之声。
短短七个字,没有一个情与爱,却道不尽其中绵绵。
解决了卡卢比和于睿的问题,沈剑心料想最近于睿大约是没空搭理自己了,祁进又不在,听说是去万花谷见他心爱的姑娘,一时间他百无聊赖,总觉得自己身边全是有情缘的人,而他呢?他情缘呢!
他无精打采:“噢,那弟子告退。”
沈剑心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和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的过程中,他才知道,原来藏剑山庄那头早向长安叶氏商行交代过,绝不可怠慢沈剑心,碰到他了要见礼只是最基本的,若是他开口向这边要什么,统统满足。就算他没要,也得问,最好按他喜好提前备着。
祁进一惊:“为何!”
青年道长语气坚定,即使面前的路是他从未走过的未知旅途,他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
“祁师叔不去吗?”想起出关后一直没见到祁进,沈剑心又问。
谁知这二人听到他要下山更激动了:“下山?沈道长可是要去藏剑山庄?大庄主吩咐过,沈道长若是要走,我们须得为您备下车马。”
姬别情:“牵连?进哥儿,他之武学深浅你该心里有数,一招便格开我的链刃,世间这般高手寥寥无几,我还伤得了他?”
卡卢比顿住脚步。
李忘生:“你准备自己的东西便够了,纯阳宫要置办的礼物和吃穿用度,自有你的两位师兄筹备。你从前没出过远门,要是不知道带什么,就去问问他们吧,让他们一并帮你采买。”
姬别情:“进哥儿,这么紧张干嘛?我在山下便跟你说了,这次来纯阳宫是有要事,不是像之前那样针对你才来的。你偏不信,非要让我走,若非如此,我们才不会打起来。”
沈剑心不知此人如何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左手拿剑鞘,右手准备捏剑诀,略警惕地看着他:“兄台,我们认识吗?”
他闭关归来后,因为要帮不在华山的祁进守着门,因此一直都是三清殿的定值。考虑到这一层,最近沈剑心都没回宿舍,直接在三清殿偏房睡下,因此他这时候想找个空地练剑,三清殿门口便是最佳的选择。
两人正交代着事情,里头叶氏商行的人和纯阳弟子已经对完这次交易的账本,走出门来,向李忘生告退。
“这哪儿行呢。”林语元蹙眉,“不若这样,你去为掌门值夜,睡在外间的榻上吧,明夜投宿时让素师弟换你。”
“说起这个。”祁进略皱起眉头,“掌门师兄,此番前去藏剑山庄,我们纯阳带的人手是否少了些?不说把各脉精锐都带上,但万不该只带这几个人。”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藏剑山庄的邀请是给李忘生的,而李忘生作为一派掌门,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带着门下弟子随行。沈剑心虽然一直没有正式拜师,但至少在名义上还是他的记名弟子,与他同去合情合理,而且还能完美隐藏在随行人员中,没有那么显眼。
在走神中,于睿被沈剑心拉着,一路穿过弟子和香客,往三清殿外走去。她已经顾不上旁人惊愕的眼神,沈剑心坚定的脚步引着她向前,她想,或许沈剑心这次是对的。
而在山门外,那个异族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山门,闭上眼,决然转身。
“方才师兄说,事情或有变故。”祁进快速与他交代,“若真是如此,沈剑心,你还去吗?”
这位纯阳弟子着实失礼,不过卡卢比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刚转身,便看到了朝思暮想之人正站在山门处,神色虽未有波澜,眼中却似有千言。
叶英当真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说要一心一意对他好便从不食言。
这会儿姬别情把武器都收了,祁进也知道自己大约是冲动了些,一言不发也收回了剑,但仍旧护着沈剑心,让他离姬别情远些。
“小心!”不知是谁的呼喊,和武器同时传到了沈剑心的眼中耳边。此时沈剑心刚走完一招,将剑插回了剑鞘中,正是有空门之时,若躲闪不及,这一下或许便要让他重伤。
祁进被他的“一千两黄金”哽了一下,觉得的确这次姬别情对沈剑心手下留情算是帮了个大忙,自己急着下逐客令确实不太好,想了半天干巴巴回句:“天快亮了,你再不走,等会儿巡山弟子过来看到不太好。”
左右都睡不着,沈剑心翻身拿起床边的愿无违,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装便向外走去。
“你们纯阳的记名弟子几时也教内门心法了。”姬别情斜眼看沈剑心,“他这个水平放在外头,说自己是首座弟子也没人怀疑的。”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弟子和香客,被沈剑心带人轰开的轰开,请远的请远。而这边卡卢比久久地看着于睿,似乎是不敢置信她真的会见自己,却又舍不得别开眼,怕当真是幻梦一场。
好说歹说,沈剑心受不了了,搬出叶英说想给他一个惊喜,这两人才终于被沈剑心劝住,不再坚持要求给他送东西。
祁进不解:“姬大哥还有什么事?”
见沈剑心如此,祁进也不再多说,只最后告诉他:“从长安地界到苏杭,何止千里。若真是你一个人上路,须万事小心,在没见到叶庄主之前,不能相信任何人。”
姬别情:“我可是一千两黄金都没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你,进哥儿不谢我便罢,这么急着赶我走?”
“他的路,我们是没办法帮着走的。”李忘生又说,“沈剑心的身上绑着太多的东西,看得见的,是藏剑山庄那头系着的红绳,看不见的,还有天道的影子。现在无论是哪方,都在冥冥中成为推动他下山之行的手,所以沈剑心如果不去,或许才是灾难的真正开始。”
“再坐会儿。”姬别情明显对沈剑心非常感兴趣,“这是你们谁的徒弟?藏这么好,我来纯阳这么多次都没注意过。”
叶英真的只是太忙了,不能给他写信,但在此之外为他准备好了一切,他想做什么,前路都有叶英的影子。
“等等,等等啊!”沈剑心一路把于睿拽到山门外,先放开她的袖子,跑上前去拦住卡卢比:“别走啊兄弟!刚把人给你带到,你怎么就要跑呢!给我转回去!”
好在沈剑心终究不是前些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弟子,见此危急关头,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地一滚,手中愿无违再次铮然出鞘,恰好格挡住那古怪的武器。两把神兵“砰”地撞在一起,剑鸣之声清越朗朗,沈剑心再一拨剑,借力将那武器终于是格开了。
沈剑心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先在近处画上一个圆,又远远地再画上一个,中间落下几个点,便是长安、洛阳、巴陵等地。
“不用!”祁进断然拒绝,“沈剑心,这是我的私事。你先回去,天亮之前不得出门!”
这话说得像带了些调侃意味,祁进一本认真不觉得,姬别情尴尬得轻咳两声:“话也不能这么说。一千两黄金,有本事接这种单子的人本来也没多少,如果不找我,或许只能试试买明教法王了。”
他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落在他身前,来人一手持着长剑,一手护住他,正是该从万花谷回返的祁进。
卡卢比这时候想起了于睿从前教自己的一句汉诗,“守得云开见月明”,大约便是如此吧?
有祁进的嘱托在前,沈剑心已对此行会出现意外有了准备,但他实在没想到,这“意外”会来得这么快。
说来真是可笑,前十来年他唯一的梦想就是在山上当咸鱼,躺着晒太阳睡觉,为此不愿意练剑,推掉当掌门亲传弟子的机会。结果这样的计划在遇到叶英后便全被打乱,让自己觉得,如果是叶英的话,那么下山去见他也无妨。
祁进本来没打算让李忘生知道有人要买凶杀沈剑心的事,但李忘生既然问起,他还是答了,将昨夜发生之事一一告诉李忘生,又补充道:“姬大哥是信得过的人,他不会再对沈剑心动手。”
“沈剑心。”祁进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和有人注意这边后才低声叫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只能你一个人去藏剑山庄,你能行吗?”
沈剑心此时还不知道李忘生让祁进留在纯阳的决定有多么正确,只在心里替祁进可惜,觉得他这么爱练剑的人错过了名剑大会又要等好多年。
他这话确实如此,姬别情知道祁进不在纯阳宫,所以在山下盘桓了两日,才等到他归来,就是想告诉他有人要对沈剑心不利。结果两人刚碰面,话还没说到这里,就扯上陈年旧事开始动手。
“你可以去藏剑山庄了。”李忘生说。
姬别情玩味地“哦——”了一声:“原来,你就是沈剑心。”
不料这二人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您就是沈剑心沈道长?”
“沈剑心有他的路要走,我何尝不是呢?”李忘生微微一笑,“你且放宽心,有师兄护着,纯阳弟子不会有事的。”
卡卢比的脑海中“轰隆”一声,毫无知觉地被沈剑心推了回去,站在于睿面前,和她四目相对,却不敢说一句话。
姬别情没在意这个,下摆一撩,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三清殿前的台阶上,再从腰上解下一个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张纸。
这倒也是个主意,虽然以李忘生的功力放眼整个江湖几乎无人能敌,根本无需让人值夜,但他作为一派掌门,出门在外礼数给周全些也是合理。
但祁进毕竟是真人,沈剑心自认大约是不如他的,而没有和别的同门交手过,这让他也不太清楚如今自己的剑练到了什么地步。
他练得非常认真,剑气纵横,身法亦飘逸灵活,较之五年前的花拳绣腿,如今当真可说得上一句大成。
沈剑心从祁进背后探了个脑袋:“谢兄台不杀之恩,这位兄台贵姓,打哪儿来的?”
谈起这个,祁进不免忧心忡忡:“掌门,不若就让沈剑心别去了吧?之后的事,待叶庄主出关再说。”
“他是掌门座下的。”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祁进觉得告诉他也无妨,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正式拜师,只是记名弟子。”
今夜月朗星稀。沈剑心沐着清亮的月光,反手执剑,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微微一笑,开始走起了剑招。
姬别情:“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恰巧得回去打理下吴钩台的杂务,这就走这就走,改天再来找你——”
“你觉得沈剑心会安安心心待在纯阳吗?”李忘生摇摇头,“他既然已经知道,则无论如何都要去……师弟,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沈剑心了。”
祁进没跟他聊这个:“大哥,消息我已知晓,你还不走?”
沈剑心眼巴巴地看着叶氏商行来人进了纯阳宫的门去见李忘生,却没有理他,觉得叶英当真是“绝情”,连信都不再来了,垂头丧气地蹲在纯阳宫门口,连头上的呆毛都软塌塌的。
沈剑心正在出神,被祁进碰了一下,回过头来:“祁师叔?有什么事吗?”
好远啊……
“请恕我们二人方才无礼。”其中一人直接向他道歉,“从前未见过沈道长,是我们失礼了。”
祁进:“无论如何,这不是你想伤他的理由。”
李忘生:“这是名剑大会的剑帖,由藏剑山庄发出的品剑邀请,持此剑帖之人,便是藏剑山庄的座上宾。沈剑心,你愿不愿与我同去?”
她说:“卡卢比,好久不见。”
沈剑心极为警觉,当即握剑起身追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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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黑衣人并没有理他,一脚踹开李忘生的卧房门,沈剑心追击不及,跟着他进去,之后便看到自家掌门根本没睡,好端端地坐在桌边。
“还不回去!”祁进见这两人都快聊起来了,生怕沈剑心在缠斗中有什么闪失,大声呵斥他。
李忘生颔首:“沈剑心,你去送送他们。”
“当然要去。”沈剑心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不放心叶英。既然姬别情已经说了,有人要用我对叶英不利,搅乱名剑大会,那么若是我害怕危险而不去帮叶英的忙,怎么对得起叶英的心意?”
“沈剑心怎么回事?”他们能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李忘生也免去惯常的嘘寒问暖,直入主题。
沈剑心答应下来,抱着被子在李忘生的外间木榻上随意铺了一下,将愿无违放在手边,想了想,还是没脱外套,和衣而眠。
姬别情:“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
祁进:“姬大哥,我纯阳宫之事与你无干。”
要不要去杭州看一看呢?
一个人去这么远真的没问题吗?
此人正是姬别情,他在华山下碰到了从万花谷回返的祁进,两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一路追逐至此,正碰上沈剑心在外面练剑,姬别情便用他破局,暂且止了这场争斗。
叶英啊叶英,你在做什么呢?
姬别情低声速言:“藏剑山庄,藏剑山庄上下无一人能抵挡,叶英必定会强行出关。而如何对付叶英、乱他心神……”
卡卢比被沈剑心掰住一边肩膀,强硬地转回方向。
祁进没去拿姬别情手上的纸。同样是做过这行的人,他清楚既然是给到姬别情的生意,那么这张纸上面不会有任何雇主的信息。这些见不得光的人都清楚姬别情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用得好他是一把极快的刀,用得不好,那姬别情反杀雇主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但李忘生另一句话又留住了他的脚步。
一听这话,祁进更紧张了,把沈剑心护得更严实了些:“是谁要杀他?大哥,这里是纯阳宫!莫要用你那些江湖手段来玷污我纯阳地界!”
李忘生的话向来令祁进心安,他暂且把心头的烦躁和疑虑压下去,选择相信师兄,随后掀开车帘回去骑上自己的马,想了想,又打马到了沈剑心身边。
他从来不怀疑叶英对自己的喜欢是真心的,也从不怀疑叶英不来信是对自己没了兴趣。他只是担心叶英没有音信的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担心他闭关修炼有没有成功。
姬别情盯着沈剑心的银杏叶:“我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你了。”
沈剑心记下了他的嘱托,点头:“知道了,祁师叔。”
李忘生说的两位师兄指的便是他自己徒弟素天白和谢云流留在纯阳的大弟子洛风。沈剑心和他们向来关系都不错,李忘生既这么吩咐了,他便应下来。
他对自己现在的水平到底怎么样其实没有一个真正的概念,因为在九老洞中五年闭关,均是独自习剑和领悟。这几位长老,除了祁进偶尔会上手与他切磋一下之外,别的都只是指点。
李忘生意有所指,祁进微微侧身,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到外面沈剑心骑着马,一脸严肃地看着远方,又把帘子放下。
祁进连夜回山就是为了今天送他们,这会儿在外面骑着马,要送他们到银霜口外。听到掌门召请,他把鞍绳递给旁边的弟子,过去面见师兄。
“只是我们都没见过沈道长,也无从得知沈道长的喜好,所以不曾备下礼物。”叶氏商行的人颇有些不好意思,“大庄主交给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还望沈道长莫要见怪。您喜欢什么?我们立刻去买,隔日便给您送来。”
马夫和几位打杂弟子一起住一间,林语元带着另一个师妹单独住一间,素天白和师弟住一起。最后算来算去,还剩个沈剑心没得安排。
姬别情:“有人通过江湖渠道找到我,要用一千两黄金买沈剑心项上人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纯阳弟子,怎么会如此值钱?我料想或许是纯阳密辛,便姑且先接下,打算问问你怎么回事再说。若是纯阳叛徒,我一刀了结,赚的钱与你平分;若非如此,这个悬赏便很值得深究了。”
正当沈剑心练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远远地传来破空之声。一柄奇特的湛蓝色武器不知从何处飞来,似刀似鞭,正正割向在月下练剑的沈剑心!
银霜口外,祁进与送行的弟子勒住马缰,目送李忘生一行远去,直消失在崇山峻岭中,再不见影子。
“总之,那个想要沈剑心命的人,已经盯上了藏剑山庄。”姬别情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推断,“言尽于此,进哥儿,我走了。”
祁进深吸了一口气:“师兄,既如此,你还是要去吗?”
其实就算是不睡觉,按沈剑心现在的修为也不该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很明显,他是心不在焉。
那位大庄主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却有着不可拒绝的强势,硬生生将自己绑在了他的一生上,虽远在千里,也不可分割。
沈剑心:“别别别我一个纯阳弟子坐藏剑山庄的马车像什么话!”
沈剑心惊讶地睁大了眼:“藏剑山庄的剑帖不是下给掌门的吗,掌门定要与会品剑,师叔何出此言?”
抱着这样的想法,卡卢比迈步,准备往山下走去。
沈剑心单手撑地跃起,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祁师叔,这是谁?需不需要我立刻去叫巡山弟子?”
李忘生当然清楚这个师弟和那位吴钩台台首的过往,也知道姬别情为人,说不杀沈剑心就绝不会再来。他没再说这个,只轻叹一声:“沈剑心的劫数来得太早。”
沈剑心直截了当守住门:“掌门!”
这话祁进今早看到出行人员便想问了,奈何一直没有和李忘生单独相处的时间。藏剑山庄的剑帖是下给李忘生的,这等绝好的机会,作为一派掌门,多带几个晚辈去观摩武林盛会才对,然而他只带了两三个玉虚门下弟子,就连沈剑心,其实也是玉虚一脉。祁进本人不在意这个,可耐不住下面的人会猜测:掌门为何只偏爱自己的玉虚门下?
“接了个私单。”姬别情说,“有人要买你的命。”
送走叶氏商行的弟子,沈剑心只觉得心累,但先前心中的那种郁郁一扫而空。
祁进并不相信他的话:“我作为纯阳宫之紫虚真人,有什么事你交代给我便可,为何非要亲上华山?”
摸着手里的愿无违,想叶英;看着手上的金银杏,想叶英。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华山了,他想,既然她不想看到自己,那便再也不要来了。
二年相伴,三年追逐,最终,他的月亮还是回头了。
祁进:“若是这个原因,大约我也想得到为什么会来找你下单。江湖上的杀手,也就你对纯阳的路最熟,找得到被我们藏起来的沈剑心。”
沈剑心走神想着叶英,以至于李忘生出门到他身边来了他都没发现。还是李忘生轻咳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弹射起身:“掌门!”
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在路过沈剑心身边时随意一瞥,无意中看见了他腰上挂着的一枝金银杏,又顿住脚步。
沈剑心不愿意让林语元为难,主动说:“师姐,我找店家拿床被子,去素师兄他们屋里打个地铺就行。”
“沈剑心。”李忘生先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这次藏剑山庄仍旧没有大庄主的信来。”
“姬大哥!”祁进的语气就连沈剑心也听出了怒意:“你与我之事,何故牵连他人!”
最后还是于睿先笑起来。
沈剑心当即也理解到了他的意思,点头:“好的,掌门,需要我先去为您筹备些什么吗?”
李忘生:“师弟,你既已知这次名剑大会有变,则应该想到,大约我们可能到不了西湖。”
因为一晚上没睡,沈剑心早上奉茶进马车时差点手滑打碎了李忘生的茶杯,让李忘生多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家弟子眼下一片青黑。
“我叫姬别情。”姬别情说,“至于我从哪儿来的,你不如问问你这位好师叔,他从哪儿来的。”
他几个起落,黑衣便消失在群山之中,只留下若有所思的祁进和心下横生担忧的沈剑心相对无言。
纯阳宫去参加名剑大会的人不多,将掌门李忘生和不占人头的沈剑心一起算上,再加些打杂的小弟子和马夫,也才十人。人数少,便好安排行程和投宿,当夜便由李忘生的大弟子林语元敲定,在长安城外的天都镇住下。
他手中拿着一张帖子,上面有藏剑山庄的印信。
沈剑心听得拽紧了腰上的金银杏,沉思不言。
姬别情:“我若真要杀他,早出手了,何苦等你回来再动手?”
沈剑心被他俩的热情砸得晕头转向,赶紧拒绝:“不不不别别别我马上就要下山了你们用不着给我送东西——”
沈剑心的呆毛更塌了。
李忘生坐在车中,茶碗一盖,若有所思,吩咐外面的弟子:“将紫虚真人叫过来。”
半空中传来一声嗤笑,黑红色的人影从三清殿的房顶上落下。他捡起那把被沈剑心丢开的武器,手中还有另一把同款制式的红色武器,站在祁进十步远的地方看着二人。
可笑她为天下三智,却难过情关……
临走之日的夜晚,沈剑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可能是从来没出过远门所以有些紧张,便在想要不要起来练一下剑。
因为他刚睡下一个时辰,原本便没锁上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破开,一道黑色的人影跃进来,直奔里间而去!
姬别情:“因为我是来找他的。”
然后沈剑心便觉得,这是今晚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沈剑心指着自己:“我?”
但这并不是一个清净的夜。
姬别情将链刃背回身后,朝祁进一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再向他背后一指。
李忘生:“他即日从万花归来,将留守纯阳。”
“那幕后之人看来已经有了全盘计划,不过和我们想得有点出入,比起沈剑心,那人更在意藏剑山庄……大约是有什么必定要得到的东西在那儿,沈剑心的命,只是让此人取到宝物的道具罢了。”
沈剑心摸不着头脑:“是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