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的真心(3)(4/10)
在旁人眼中,苏韦和白湛舟就和平常一样,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啊不是,只是一起行动。可在每一次酒後,他们的感情总会产生微妙的变化,甚至连关系也变得大不相同──
例如第一次是猎人与猎物,第二次则是nv王与狗。
「那个叫池亦翔的人一定会再来找我,我不怕他散播谣言,但完全不想再看到他。」白湛舟和苏韦一起待在吵闹的学餐,看着盘中的食物,又怕再度发生上学期的悲歌,「虽然是我说可以随着你行动的,但为什麽非得来吃学餐?」
「学餐哪里不好?上次是意外。你平常吃太清淡了,学餐对你来说可能太油了点,所以才会出问题。」苏韦大口扒着饭,又一口菜一口r0u的,吃得b谁都香,「相信我,这次我帮你夹的菜都很安全!」
白湛舟继续望着川烫的蔬菜,确实觉得挺安全的。
「之後你要吃什麽我都可以请你,就当作是酬劳。」
「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是我自己想保护你的,你g麽给我酬劳?」
「狗也得吃饲料。」白湛舟说这话,又想起他们家的osbert,「好的主人会给饲养的宠物最好的照顾,饲料也得吃最高级的。」
……好样的,这个人真把自己当狗?
苏韦皮笑r0u不笑,没有生气,毕竟也已经习惯了。
「我家以前也有养狗,b起吃得好,能好好陪着牠,更能让牠感到快乐。」
「确实,主人的陪伴也是必须的。」白湛舟喃喃,拿起自己的环保筷,又接着说:「看来我这周末得回家一趟了,osbert应该很想我。」
很好,看来白湛舟没把自己当真的狗,但他为什麽就是t不到自己要说的重点?是故意的吗?看起来不像啊!他就是真心这麽认为,然後还忽视他!
「g麽?你怕我回家会出事吗?放心吧,我也没那麽脆弱,你只要保证我在学校不受池亦翔sao扰就行。」白湛舟正经地说着,开始向他科普起池亦翔这个人:「他读法律系,虽然跟我们不同校区,但两个校区也没差多远,只要有心随时能来。」
「他是恐怖情人吗?那天在酒吧见他那疯样,感觉就不是什麽好东西。」
「不晓得,我跟他没交往过。」
闻之,苏韦若有所思,长长「哦」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开口问这麽敏感的问题。
应该说,其实苏韦胆子本身就大,但面对白湛舟他总是小心翼翼──
「如果现在问你们之前的关系,会很冒昧吗?」
「以结论来说,就只是曾经的朋友。」再度提起,白湛舟也没感到难过或惋惜,「他曾经明确表示喜欢我,我也对他挺有兴趣的,只不过我不想承认,所以始终没有回应。後来他和别人交往,怂恿对方对我进行言语辱骂。」
「啊?这也太突然了吧?为什麽忽然骂你?」
「他说过,喜欢我让他觉得自己的真心变得很廉价。」
苏韦听不懂这句话。虽然他之前常常听nvx朋友抱怨感情事,不过到底要在怎麽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这句话?白湛舟做了什麽吗?既然他当初也喜欢池亦翔,不可能会伤害他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白湛舟当初是怎麽和他相处的。
……他是白湛舟曾经喜欢的人,光是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少看到了白湛舟的很多面貌。当面对ai人,高傲又孤僻的他也会展露出温柔似水的一面吗?
「即使面对他,我看起来也像是目中无人的混蛋,所以他才生气吧。」
没想到白湛舟一开口,就解开苏韦心里刚冒出的纠结──原来白湛舟即使喜欢一个人,x格也不会变,还是一样机车又难ga0。
「我觉得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ai他所有的面貌。」
苏韦虽然没谈过恋ai,但也没少听别人谈恋ai的八卦和经验谈。
然而白湛舟听了,只是语气平平吐槽:「谢谢单身狗的大道理。」
「喂喂喂,我很认真在说耶!我是真的这麽认为!」
白湛舟继续吃着川烫青菜,敷衍地「哦」了声。
要怎麽喜欢一个人所有的样子?就算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定也会感受到对方的缺点、更希望他改进,既然如此又该怎麽喜欢?
如果是他,也许能因为喜欢而忽视,或者要求与陪伴他改变,但若是遇到无法改变的事,那份喜欢依然能如过往一样纯粹吗?
他曾经喜欢池亦翔,喜欢他陪伴自己的样子。他的笑、他的话、他的t贴都令他心动,可当他一声不响离开、不再对自己展露那些模样时,他对池亦翔的喜欢也顿时消失得像是不复存在。
如果真正的喜欢是连那些恶言相向都要接纳,那听来只是个盲目又愚笨,且没有主见的人──b起用那麽深的心意ai着别人,他更愿意花费时间照料自己、喜欢自己。
苏韦不甘心就被这麽敷衍带过,拿自己举了例:「你看你脾气这麽臭,我嫌过你吗?」
白湛舟瞪他一眼,b起觉得浪漫红了脸,他更像是不领情,怒得在桌下踹他一脚,「你以为我吃这套?少说点这种有碍身心健康的话。」
苏韦痛得「嘶」一声,但还是不罢休,y要和他杠到底,「你害羞了?」
「我没有!」白湛舟头一次和脸皮这麽厚的人作对,这句话不仅少了大半气势,更能听出他的心虚──虽然一开始他佯装镇定,但加速的心跳是骗不了自己的──就连现在也是,泛红的耳根早就出卖他了。
「好,你没有,听你的。」苏韦见白湛舟总算激动反驳,白皙的脸甚至抹上淡淡的红晕,也不打算再继续闹下去。
脾气暴躁的小猫要是真生气起来,可能连他的脸都会抓花。
白湛舟猜得准,池亦翔真的跑到管学院来找他了。
池亦翔虽然不知道他的课表,但网路上都能查到必修课的时间,他就找一个好日子好时间,在白湛舟下课时蹲在门口。
在学校的他与在酒吧的样子截然不同,也许是因为没喝酒,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乖巧的学生,温柔的浅笑也如春日的暖yan──曾经,白湛舟也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如今光是见到这张脸就想翻白眼。
「白湛……」当白湛舟踏出教室,池亦翔便向前搭话,可还没叫完他的名字,苏韦便挡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子一遮,让他完全看不到白湛舟的半点身影。
「你又来g麽?」苏韦皱起眉,池亦翔望向他的脸,还以为见到白湛舟。
这皱眉的样子是跟他学的吗?怎麽即使两人的脸和气质都相差甚远,却有同一种韵味,还像到不行?
「我要找白湛舟说事情,很重要的事。」池亦翔说着,往左踏一步,以为能越过苏韦看见白湛舟,却没想到苏韦也和他一起迈步;当他往右,他也往右,连让他看一眼身後的人都不愿。
「他不想跟你说话,更不想看到你,我百分之百确定。」
「……我跟湛舟的事你凭什麽cha手?」池亦翔虽然笑着,没有发怒,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寒气,冷得刺骨,「你没发现大家都看过来了吗?苏韦,你可是大红人,但白湛舟不喜欢那麽多的目光,你别给他制造麻烦。」
「你所说的麻烦不就是你自己吗?你走就没问题了,g麽来这撒野?」
「白湛舟对我有很深的误会,我想解释清楚,怎麽会是撒野?」
「你觉得白湛舟会介意自己误会你吗?就算你辜负他,他也不会觉得难受,对他来说,你就是这麽不重要,他甚至不想花费心思与脑力去处理你的事。」
池亦翔挑了挑眉,完全被苏韦的这些话惹怒。
这个从未参与他们高中三年回忆的人,凭什麽对他指手画脚,又凭什麽代替白湛舟发言?
「你是他养的狗吗?」池亦翔咬着牙,忍着在心底酝酿的愤怒。
「你想这麽认为我也没意见。」苏韦虽然很想大方承认,但他总觉得背肌越来越凉,如果真说出口或是在这耗太久,身後的臭脾气小少爷估计又要炸毛了。
池亦翔瞪了苏韦一眼,落下一句「湛舟,我之後还会来找你」後,便离开管学院的大楼。
见池亦翔离开,白湛舟的脑袋不停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只感到头疼──现在他该怎麽从根柢解决?苏韦能护着他,但池亦翔如果每天都过来也只是惹他心烦。
难道他又要用一样的方式再次送走池亦翔?如果多年後他们又重逢呢?他总得有所改变、有所成长,至少这一次要乾净俐落的解决,别再留有後患。
他一生风平浪静,就如他的哥哥白湛海所希望的,希望他就像湖面上的小船,过着平静的日子,千万别遇上什麽大风大浪。可惜,他所处的并非广阔的湖泊,而是深不见底的汪洋──
当坐在船上的白湛舟回过神,才发现四周早已风云变se。
他以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清醒的人,活得光明磊落、脚踏实地,实则不然。
船下并非清澈的湖水,而是将如墨水一样黑的深海;没有yan光的照耀,在乌云密布之时,看起来极为恐怖,像是会把自己吞噬──不用他恍神倒下,光是那艘原本静静飘着的船,都像是在开始慢慢下沉似的。
白胜贪w的证据在新闻上大肆报导,洗钱案也越演越烈,好似他手上的任何一毛钱都是肮脏的,就连他的母亲也马上与白胜离婚、快速切割,这些事甚至是白湛舟先在新闻看到消息,当天晚上才接收到白湛海的通知。
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家瞬间支离破碎。一直将父亲所说的每句话当作诤言的白湛舟,从没忘过白胜的谆谆教诲,更将他视为英雄,期许自己能成为和他一样成功的人。
但是,现在怎麽会变成这样?不仅父亲将会入狱,母亲更是绝情、选择离婚。他连一通电话都不敢拨过去,只敢从白湛海这听来被过滤的消息。
「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媒t有机会去sao扰你,你好好上学就行。不过这阵子手机还是别开网路了吧,有什麽急事我会直接打电话给你。」
「……没什麽忙是我能帮上的?」
「你原本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现在还在大受打击的阶段,要怎麽处理?你先顾好你自──」
「所以,哥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爸他做了这些事?但你从不告诉我,整个家只有我和妈被蒙在鼓里?还是说妈也知道?」
白湛海光是沉默,就让白湛舟无b心寒。
「有的时候大人的世界b你想的还黑暗,湛舟。妈也是收贿的人,为了保住自己,不得先跟爸切割。」
「……那你呢?你也做着肮脏的g当吗?」
「我怎麽可能参与?我当然对他们所做的事情嗤之以鼻。」
「可是哥却从没想过阻止,是吗?就让爸一错再错?」
电话另一头,始终没传来白湛海的声音,只有细细小小的电流声。
「那用着这些钱长大的我,估计也不是什麽好东西。」语落,白湛舟挂断电话,白湛海再怎麽回拨都没得来半点回应,全转到语音信箱。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清澈得很,没想到实际上是沾上满满的w泥,连自己的本质都看不到了。
白湛舟冷笑一声,将手机丢进垃圾桶。
他当初怎麽敢对陈舜指气高昂地说话?陈舜说的每句话分明都是事实。
他才是看不清自己的人。
苏韦打完球,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听到远处传来不间断的铃声。
每当他往前踏一步,声音好似就变得更清晰、更大声。
晚上十点,这栋楼几乎没人,所有的声响都好似变得格外清楚。他无意寻找声音的出处,可当他经过走廊旁的垃圾桶时,便发现铃声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他以为是有人不小心落在地上,可当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手机并非放在垃圾桶的上面或附近,而是被直接丢进里头──虽然这完全不关苏韦的事,但他还是从垃圾桶中拿出手机。
没被弄脏、也没异味,某牌最新的机型,桌布甚至是一幅眼熟的名画……
论大晚上在学校捡到同寝室友手机的机率有多高?
「混蛋」连续打了二十几通电话过来,可白湛舟不仅不接,还直接把手机丢掉,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让他这麽生气?
在苏韦陷入沉思的同时,自己的手机响起铃声,是石明宇打来的。
「喂,苏韦,白湛舟有和你在一起吗?」
「啊?没有啊,我刚打完球准备回宿舍。」
接着,他听见石明宇和吕育生似乎在讨论着什麽,声音远离了话筒。
他只能听到几个关键字:怎麽办、他爸这样、很担心耶!
断断续续的谈论让苏韦心急了起来,更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苏韦,你知道白湛舟他爸的事吗?他爸好像真的贪w还什麽鬼的,今天的新闻都是他家的事,然後我从下午三点就在宿舍了,完全没看到白湛舟。」
当石明宇的声音再度清晰,苏韦的理智线彷佛被切断般,後来他听见的所有声响,都变得模糊又刺耳──那个家伙不可能做什麽傻事吧?
刚开学不久,白湛舟也是因为白胜的事情和陈舜闹不合,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这种事情。像他那麽ai面子的人,一定难受到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了。
「你们别担心,我会找到他。」苏韦说完,马上挂断电话,看向另一支手机──「混蛋」又打电话来了。
他接起之後,都还没先道清自己的来历,就听见对方大声地吼:「别隔这麽久才接我电话、让我担心得要命啊!」
尖锐刺耳的吼叫让苏韦稍微将手机拿离耳朵一点,轻咳几声,战战兢兢又礼貌地说道:「那个……你好,我是白湛舟的室友,叫苏韦。」
白湛海听见不是自家弟弟的声音,情绪变得更复杂,也在记忆中寻找到苏韦的来历与长相,「你就是过年在庙里遇到的那个人?」
「对,不过先跟你说一声,我和室友们都不知道白湛舟去哪了,所以现在我正要去找他。」苏韦一边解释,一边走向停车场,「他把手机丢在大楼的垃圾桶里,我是刚好经过又听到铃声,拿起来看觉得很面熟,才发现是白湛舟的手机。」
……直接把手机丢掉?这确实很像白湛舟会做的事。
「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不晓得,但我可以到处找,他会去的地方应该不多。」
这时候他应该不会想去有人的地方,所以不会上酒吧买醉,最有可能的就是开车到山上或海边,自己一个人待着。
「我不好派人去找,也有一些棘手的事情得处理,谢谢你愿意帮忙。」白湛海深深叹口气,头已经痛一整天了,「如果找到白湛舟就打给我,至少让我知道他没事。」
「好,我绝对会找到他的,请你放心。」
当挂断电话,世界又变得安静,不管是附近几个学生的交谈声,还是路上呼啸而过的车,全都好似离他很遥远,模糊不已,更被自己心里的杂音盖过。
他没有超能力,无法感知白湛舟的所在位置,只能凭藉着对他的理解,猜测他可能前往的去处。他不可能做傻事吧?如果看见那一片漆黑的海会往下跳吗?还是会在山上找个看似无尽的深渊一跃而下?
那高傲的小少爷现在一定很不开心,说不准还躲起来偷哭,所以他必须得找到他。
他想让白湛舟再见到他後便不再难过,至少,旁徨的心得安定下来。
美景能治癒他的心吗?如果是白湛舟,估计会想去漆黑一片的地方。
即使没有刺骨的冷风,估计也想在大风之下被吹散;倘若他的心已经变成一盘散沙,那他不管用什麽办法,也会把它拼凑回去,带他走出暗夜──
在暗处,b起穿着黑se外套的白湛舟,他的那台名车更显眼。
所幸他开那麽显眼的车,苏韦才能那麽快找到他。在刚骑上那条沿着海岸线延伸的大马路时,他在远处就看见那辆轮廓特别的轿车,一眼就认出那是白湛舟的车。
对此刻的白湛舟来说,他也想把这一台车丢了。
但对苏韦来说,是放下了心里一半的大石,他只希望等等骑过去,白湛舟只是一脸y郁地站着吹风,而不是突然找不到踪影、发现他人间蒸发了。
当听见机车的引擎声朝自己b近,白湛舟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望着那片安静的大海,却也知道是谁来了──别说世界之大,这城市这麽大,苏韦怎麽这麽快就找到他?
「白湛舟!你心情不好就算了,怎麽把手机丢了?你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吗?」苏韦下车,安全帽也来不及放好,就奔向动也不动的白湛舟,一开口就是充满担心的「过问」。
即使是他的父母,在知道他心情低落时都不敢这麽吼他,这人怎麽连别人的眼se都不会看,要关心人还用这种态度?
迈入夏日谁都嫌热,唯独白湛舟身旁的人好似一点也不缺寒气,就连苏韦此刻和他对上眼,都不自觉地起了身j皮疙瘩──他的冷眼炯炯有神,可眼眶的红也清晰可见。
苏韦以前总认为白湛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甚至一直拿这个称呼调侃他,但现在见他又气又难过还装坚强的样子,他实在不敢再这麽说了。
就算对全世界的人来说这是不变的事实,苏韦依然打算丢弃对他的成见。
「……放心,在我身边谁都不会嫌弃你。」
「你这麽说,不觉得显得我很可怜吗?以前的我仗着父母的势,现在的我依旧得找个人依靠。」白湛舟才不屑任何人帮他,他根本没有资格再过着幸福的日子,「你也认为,我是个必须得依靠他人才能生存的白痴吗?」
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或是买下的东西,都是用肮脏的钱堆积出来的,这还有救吗?他自认聪明,可现在的他却找不到活下去的目标与理由。
白湛舟从未参与这些事、没赚过一分肮脏的钱,却是被用着这些钱养大的,他该如何不否定自己的存在?他难道不知道金钱与权势对一个人的重要x吗?倘若他今天出生於普通的家庭,怎麽可能过得这麽一帆风顺?
「才不是!我只是担心你难受想不开,所以想告诉你,你还有我。」
苏韦的声音不如方才宏亮激动,反而b平常更加沉稳且小心翼翼,白湛舟躁动又不安的心,也因为他的这些话稍微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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