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被找到了(7/10)

    最终谢持被说服,答应陆寻舟的方案等于把自己脑袋也一起丢进那个深坑,他再三召集团队探讨方案,还是撤掉了几个爆破点。

    陆寻舟没有异议,他的团队早就等在外面,等谢持下令的时候,陆寻舟的人已经绑在直升机上安炸药了。

    简直无法无天。

    从早上十点到凌晨一点,几百人不眠不休,从废墟中“炸”出了5个人,其中2人发现时已经死亡,余下3人重伤。

    直播画面早已被暂停,四处戒严,无人机但凡飞到这片区域就被击落。

    没有人敢让民众知道,联盟在以什么方式救人,即便救的是罪犯。

    一切本来应该顺利,接下来只需要人工清除废墟,可一块意想不到的巨石打乱了计划,石头压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计划被迫暂停。

    石头太大,短时间根本没有办法搬离。

    ……

    “有几成把握?”陆寻舟看着最新的方案。

    “五成。”

    凌晨两点,陆寻舟笔挺挺地站在警戒线外缘,对着工程师点头:“炸。”

    谢持站在他身边:“一个情人罢了,算了吧。”

    陆寻舟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听到谢持说了什么,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联结,那不是来自徐归的,而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什么在牵引着他,像用轻柔的蚕丝绕在了指尖,直觉告诉他,那是徐越。

    22日凌晨3时20分,最后一处炸药被引爆。

    3时40分,第七名失联人员被救出,已死亡约十小时。

    4时26分,在废墟中找到大量人体碎片及血液,初步判断血液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人。

    6时31分,废墟标注可能有人员被埋的点都已被清理,余下两名失联人员暂未找到。

    7时,坍塌再一次扩大,搜救暂停。

    谢持听着报告,知道其实已经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人体碎片及血液已经能够证明,剩下的两个人,大概被巨石碾过,除非有奇迹,否则已无生还可能。

    一旁的陆寻舟除了略显疲倦并无其他表情,谢持递给他一杯咖啡:“先休息吧。”

    陆寻舟接过放在一边:“谢谢。”

    不只是谢咖啡,谢持轻轻点了下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要去请罪了,你自便。”

    将近两天没有合眼,陆寻舟身心疲惫,可他依旧不相信徐越死了,那根线在爆炸那瞬间突然断裂,随后又像信号不稳定一样,若有若无,但并未彻底消失。

    陆寻舟走出临时指挥中心,居高临下地看着深坑,想,或许徐越又逃了。

    回到别墅已经近十二点,管家早早等在外面,车停稳就拉开了车门。

    他看着陆寻舟长大,见到他的一瞬间,管家就知道,没有好消息。

    本来应该宽慰他的,管家暗自叹了口气说:“小少爷凌晨高烧惊厥,已经让周医生来了。”

    “怎么会发烧?”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您一走,就开始哭了,过了一会儿就发烧了,本来已经退下去了,可是今天凌晨的时候突然高烧,也就十几分钟,就热惊厥了,现在已经退下去了,就是还不醒,周医生说没事,医疗团队也随时在待命。”

    “高烧是几点?”

    “三点。”

    那是陆寻舟感受到徐越在身边的时间,也是他下令炸开落石的时间,陆寻舟站在原地,看着徐越每日坐着晒太阳的长椅。

    觉得偌大一个别墅,怎么这么空?

    13

    别墅里呆了近四十年的老保姆在角落偷偷抹泪,双手合十朝天祈祷,陆寻舟不信鬼神,只觉得心烦意乱。

    陆寻舟踏入房间的时候,周睦安正在给徐归配药,孩子太小,他不得不屏息一粒粒数胶囊里数以百计的丸子。

    等他揉着腰站起来时,陆寻舟已经坐在床边释放信息素安抚徐归,产生了联结反应的父子间有着超越常人的羁绊。

    周睦安把手中的药交给医护,徐归的情况并不仅仅是表面的高烧,可他没有去打扰陆寻舟,亲生父亲的信息素,有时候比药物更有用。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昏睡了小半天的徐归终于醒了过来,大约还是难受,小声又虚弱地哭着,可总归是醒了。

    喂药哄人折腾了近一个小时,陆寻舟没有显露不耐烦,但两天没合眼让他眼睛酸涩,他揉了揉眉间,示意周睦安跟他一起出去。

    他开门见山:“怎么回事。”

    周睦安递给他一个平板,里面详细记录着徐归近4时的身体状况,又调出几个过往病历,说:“我怀疑是联结戒断反应。”

    陆寻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翻看病历:“这里面戒断反应发展到高烧惊厥的最短半个月,最长两个多月,徐归仅仅不到4时。”

    “是。”周睦安点头,“所以我开始也没往那方面想。”

    周睦安顿了一下,拿过平板,点开一份加密文件:“也并非没有过这样的案例,这个,母亲死亡后第二十个小时高烧,三天后昏迷,当时没有进行戒断反应的介入治疗,第七天婴儿死亡。”

    “死亡报告没有确认死于戒断反应。”

    “因为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刨,医院也愿意出钱摆平,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我后来仔细研究过病历,八九不离十。”

    陆寻舟手指落在母亲死亡四个字上,轻轻一滑,屏幕回到了桌面,他摇了摇头:“徐越没有死。”

    “那人呢?”周睦安直视他,他知道徐越被陆寻舟送进了监狱,而本来应该固若金汤的第二监狱发生了地陷,陆寻舟亲自去现场救人,孤身回来,徐越大概已经凶多吉少。

    陆寻舟没有办法回答,他不信鬼神,却确信那虚无缥缈的感应,可他的直觉从不会出错,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徐越是beta,联结反应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今天的陆寻舟太过固执,周睦安不由得提高声音:“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能够接受标记还能闻到信息素,为什么不会产生联结反应,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根本不能按照常理来判断。”或许是太过疲惫,陆寻舟面色有些苍白,周睦安放缓了声音,“不管什么原因,我还是会给徐归做联结测试。”

    陆寻舟没有反对:“好。”

    “测试一直都是围绕腺体或者信息素的,但是徐越这两样东西都没有,我需要他的dna样本。”

    “他的房间没有动,应该有。”

    情况特殊,仅有dna不知是否可行,周睦安不抱希望地问:“如果可以,有血液或者脊髓更好。”

    陆寻舟身体绷着,想起在事故现场传回来血肉模糊的画面,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长椅,问:“被污染过的可以吗?”

    徐归在使用戒断治疗后情况有所好转,但是对另一个父亲变得更加依赖,陆寻舟甚至不能离开他超过五个小时。

    22号傍晚,地陷坍塌终于停止,陆寻舟仅休息了三小时又前往了第二监狱。

    救援重新开始不到一小时,开始下雨。

    救援工作越发困难,雨水冲刷着痕迹,也在一步步降低可能存在的生还希望。

    如果不在雨水淹没最下层废墟之前把人救出来,那么一切将毫无意义。

    所有人跟机器都在不间断运作,可雨势渐大,照这样下去,再有一个多小时,救援就可以终止了。

    陆寻舟让人拿来了防护设施。

    谢持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我下去。”陆寻舟拿着东西往外走。

    “陆寻舟!你别冲动。”谢持追上去,抓住他的肩膀,“整个联盟最顶尖的救援队都在下面了,你下去有什么用?”

    “我没有冲动。”陆寻舟冷静地给自己套设备,某些亲子联结在危急时刻是能够感应到对方存在的,既然亲子可以,没道理他跟徐越不可以,他看着谢持,“放心,我有把握。”

    谢持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能亲自指挥,点了一批人一起下去。

    还有一小时,陆寻舟抬头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天,扣上安全绳,打了个手势就往下滑。

    他从不会后悔,或许炸掉那个石头是错误的,但时光并不能倒流,能够做的就是尽人事,徐越给他的感应还没有消失,他坚信他还活着,徐归需要他,他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陆家的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只要徐越还活着,还埋在那个废墟下面,那么他就不会让他死在自己面前。

    进展并不顺利,大雨让本就不稳定的建筑物更加危险,等众人再次来到被炸开的巨石面前时,时间已过一半,陆寻舟全程一言不发,他镇定异常,握着拳感受那跟无形丝线的变化,仿佛呼吸一样,有规律的一松一紧。

    “挖这里。”陆寻舟指着巨石旁边刚清理出来的角落。

    救援队应声而上,陆寻舟抬手看时间,面无表情。

    “陆总。”一旁的人递上通讯器。

    这个时候,只有几个特定的人电话才能进来,陆寻舟接过看了一眼,是周睦安。

    “徐归又开始发烧,伴随呕吐,徐越留下来的替代剂没有用,你两个小时内能不能回来?”

    陆寻舟看了眼正在被清理的石块,回道:“可以。”

    “还有,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是徐越的。”

    “嗯。”周睦安检测的样本是从废墟中收集的,陆寻舟没有太意外,在这样的事故中不受伤简直是妄想。

    他挂断通讯,看见方才还堆满了石块的地方被清理出来,断裂的天花板斜着竖在中间,另一半看起来呈六十度角撑在对面,幸运的话,里面或许可以撑起一个空间,足够一个人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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