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课 运筹帷幄-下(2/2)

    很久很久，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布料窸窣响，傅云祁再次坐下来。

    “给你力量，是叫你疏离之前的错漏，不是叫你交出这种不经大脑思考的提案来。余式背后的权力系统你当年看不清，如今依旧看不清。查漏补缺，你甚至没有仔细调查K城，所以——”

    陆铖手心紧了紧，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叶氏权限和产业的收回，是楚越亲自下的命令。”

    “啪！！！”

    时间如静止般漫长。

    ——我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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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梆！”的一声，木板被重重甩在地上，傅云祁气极反笑，“侥幸得逞，你就觉得是长久之计。你以为利用余氏的关系圈掌握情报，再灭了余宗华就万事大吉，你可查过他全族的人脉？你可看过他私底下藏着的计划和近五年没有启用的方案？”

    姿势狼狈，屈辱不堪。

    陆铖满心都被刺骨的疼痛填压着，肢体几乎都要痉挛起来。

    “因为是楚越做的决策，所以你就笃定了这层关系和你看到的一样简单？还真是不长记性。甩了余宗华，就觉得这个路数可以复制……陆铖，”停顿的半秒，催生出窒息般的压抑，“你愿意一辈子做蛆虫，怕还没这么多人愿意配合你做腐肉。”

    你傅云祁，还是刚正不阿的善人。

    “呃……”

    “也不知道余宗华现在在哪。”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红肿的淤痕生生犯了青。陆铖手肘支撑不住，肘关节狠狠磕在桌面上，光裸的身体只觉寒冷彻骨。

    是，他是渺小，且因为愤恨自己的渺小，为了增殖，不择手段。

    半晌，才喘出一口气。

    蛆虫。

    “就好好做狗吧，陆铖。”

    陆铖心里一跳。

    太疼了。

    余宗华，是被他下了处决命令的。尸体的照片，他都见过。

    “陆铖，你目光短浅，狂妄自大，每一步都走的漏洞百出，实在是……百无一用。”

    无能残渣，没有生存的意义。

    从前家主课业被陆柏林打罚不少，可从没觉得有哪一句话，沉重的让他这样心如刀割。

    傅云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辩不出神色。

    他保持着姿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低着头，冰凉的空气发酵着前所未有的疏离感和窒息般的疼痛。

    握紧的拳头松开了，这才听到头顶轻轻一句略带叹息的语气，仿佛放弃了一般：

    “阴险又怎样……”陆铖顿了顿，语气决绝而伤感，“弱者就是弱者，活该被杀死的份，难道，我还要吃斋念佛？！！”

    身后疼得钻心，说话都显得艰难，完全无法承受更多。陆铖胸膛起起伏伏，没有把后一句宣之于口。

    冰凉的物体，再一次悠悠折回来贴在发烫的皮肤上。

    修改企划里面，初步目标定在几个薄弱的家族——现在力量几乎等于零，纯粹自己去积累，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敌强我弱，用些手段广撒网，总有上钩的大鱼。

    傅云祁一段话，把他惊在原地。的确，从未如此考虑过，倘若漏过了狰狞的阴谋，他无话可说。

    谁难道不是在阴暗面苟且偷生？

    当初偶然的机会，接触到年轻上位的余宗华，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的稚嫩，稍稍勾了勾就中了计。假意奉承，过河拆桥，道义挡不住贪婪——干脆一口气拿下K地一连串的产业，中间当然差点引蛇出洞，只好奋力一搏，而对方偃旗息鼓的比自己预料得还快。

    傅云祁停下手，刚刚那一下的确没控制住力度打狠了。看着一动不动的陆铖，正打算转身去拿冷敷的药，几不可闻的一句话，还是没逃过他的耳朵。

    “本来就是黑吃黑……”

    他狠狠一震，只觉得双眼发黑。

    “再给你两周。给你的人，继续用，情报库内的资料，可以申请阅览权限。要是再交上来这样的东西——”

    “要动手，就要掐住喉咙，斩草主根。吃腐肉，那些病根最终要毒害你自己。饥不择食，吃也就罢了，你自负过头——残渣不屑于自己收拾，留着一口气，是等着人家将来把你千刀万剐报仇雪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