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课 兵凶战危(2/2)
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小心翼翼汇报完,漫长的沉默又让人心焦。
傅云祁的声音低沉好听。只要不是冠冕堂皇说些让他面红耳赤的话,的确让人听着很享受。
“如果有,那就是用谎言去织巨大的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稍有不慎就要满盘皆输。”
傅云祁凶狠的时候很凶狠,要罚也绝无退路,反而是耐心的教导和偶尔的温柔,让他无所适从。
陆铖不知道傅云祁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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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傅云祁略带倦色进了门,自然的脱着外套,陆铖端着手上的pad,跪也不是坐也不是——红着脸窝在床上,好像一个等人回家的小媳妇。而等傅云祁洗漱完,刚毅的棱角被湿哒哒的发丝衬得多了几分柔和,大半胸膛从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里露出来,陆铖还得一边跪在床上用毛巾帮他擦拭着墨色的发丝,一边组织语言进行延迟了的汇报,等待傅云祁的指示。
“停。”才背了一半,傅云祁出声道:“何为利,何为得,何为危,自己去想。”
链子被放长了,小鹰却依然在猎人的保护之中。渴望着自由的野性和浩瀚穹宇,也不知不觉,记下了猎人的习惯。
然而陆铖却始终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教自己、当初为何把自己救回来,也不明白为何能一面向他泄露太多傅家的资讯与资源,一面又能威胁自己做一条下贱的狗。
白天翻得飞快,夜晚静谧漫长。一眨眼,竟然已经到了年末。这半年,对陆铖而言,天翻地覆,戏剧而荒诞。
“初期力量薄弱,你的小手腕,要使在刀刃上。火攻篇有关慎战,背。”
这样的处境,陆铖想逃避,却又无可奈何。
陆铖的手顿了顿,脑子里闪电般搜寻着记忆,“……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
睡在主卧,两个人的关系不知不觉中被拉到了最近——时不时被“使用”玩弄一番,难耐的痛楚和极乐的快感杂糅在一起,温柔的亲吻,被扣在怀里的肌肤相贴……不知不觉间,竟然逐渐不觉得奇怪。
“整体策略做得不错。但是你的实际动作相比计划打了不少折扣。”
一段时间下来,陆铖的确学到了很多从前不可能学到的东西。强者慕强,在傅家待的越久,陆铖对傅云祁几乎如同异类一般的智慧和超乎常人的魄力、决策力体悟就越深,不得不发自内心的钦佩。
抬头去看,皎白的月光像一层霜,那一直立在高处的身影,带着一丝深藏的疲惫。
傅云祁半放了手,而在摸索和实战中,陆铖飞速成长起来。说不给帮助,不代表陆铖不需要汇报自己的动作:每天晚九点准点到书房,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主人回来听他作报告。
逐渐的,陆铖在汇报时间也偶尔向傅云祁提一两个疑惑的点。有时能够得到隐晦的提点,有时只是淡淡一句自己去想。像是由着他自己磕碰出错,除了第一次的大发雷霆,陆铖的方案很少被完全否定,只有一次惊心策划的商业骗局被傅云祁明确叫停,甚至还把他罚得哭了出来。
傲视群雄的代价,是一朝出错,粉身碎骨。
屈于淫威认了错,陆铖屁股里里外外一片狼藉,跪在地上眼角通红,等着背对他站着的那人宣布惩罚结束。
明明还光裸的跪在这,却来不及羞耻,只感到心头一阵乌云压城般的阴抑。
“所以你要做到的,是做一步,筹谋数十步,上百步,每一步,都走得问心无愧。”
傅云祁这段时间异常忙碌,并且办公地点大部分都在傅家大堂,每天清早就出了宅子。晚上迟到了两回之后,干脆下达了一个恐怖的命令:让陆铖直接睡到主卧。大床柔软,用的也是最高档的蚕丝被和床垫,房间一尘不染茶味清雅,本来应该没什么可挑剔,但陆铖却如坐针毡。
傅云祁——当今最最可怕的黑道阎罗,说出这样的话,不禁让人心下诧异。
“陆铖。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一手遮天,瞒天过海的办法。”
傅云祁就像是一个把一切都握在手心里的掌权者:让他恐惧,也让他暂时缩在保护壳中成长。
把毛巾放到一旁,陆铖取过桌上的精油,挤了两滴在肩膀处轻轻揉按。傅云祁闭着眼,好像逡巡的狮子回了巢,一副慵懒又放松的姿态。
陆铖眨了眨眼,默默点点头,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红着脸说了声是。
温水煮青蛙。
陆铖隐隐开始恐慌,自己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