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连心(2/2)

    朦胧的雾气里，光裸的肌肤无意识回忆着温暖的触碰，长夜的拥抱和疏离或凶狠的亲吻，破碎的影像从血脉流涌到表皮，一切都仿佛是一场隔世经年的幻梦。

    陆铖一怔，看到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进不求名，退不避罪。

    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陆铖愣了好一会儿，才垂着眼浅浅笑了笑：“对，你说的没错。”

    “不对。”小男孩自顾自摇摇头，然后一直专注在自己手指头上的眼睛眨巴眨巴，带着剔透的光亮，第一次看向陆铖：“可是他们都有超能力，钢铁侠没有，钢铁侠就是普通人，但他的铠甲很厉害，所以和他们一样厉害，可以保护所有人。”

    把粥放在茶几上，徐毅轻轻叹了口气。

    陆铖被载到徐毅家，昏昏沉沉的上了楼。一夜没睡，身体里没有力气，等徐毅煮好了粥，人已经蜷着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忍了又忍，下楼之前，他停住脚步低声说了一句：“其实……你若放不下，有的是将他训练成狗的办法。要是狠不下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差人教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他曾经，也拥有解衣卸甲的机会。

    让人屈膝，很容易。

    小男孩低头专心咬着手指。

    用了无数个呼吸的时间，他才缓缓站直，站稳。

    那个纹身，还清清楚楚的，烙在最羞耻的位置。

    没有时间给自己消磨浪费，那人教自己的道理——他会把每一步棋，都走得漂亮。

    陆铖缓缓的，伸手揉了揉身边柔软的发顶，许久未说话的嗓音有些哑：“那别的超级英雄呢，也很厉害呀。”

    骨干可以换，日程可以改，计划可以变，刚刚成立的领和、致成以及旗下的大批人马……他还是那些人的将军。

    走出浴室，徐毅和徐蒙已经回来了，玄关地上摆着两个大塑料袋。陆铖走过去帮忙把东西放到对应的位置，徐毅执意不要他打下手做午饭，于是在沙发上坐下来，茫然的看着窗外温吞的冬日暖阳。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传来翻炒的声音，身边的沙发微微一陷。

    记忆翻江倒海的涌上来，压得他喘不顾气。隔了好久，才慢慢坐起来，看到床头上放着徐毅留的纸条：“和徐蒙去买菜，马上回来，好好休息。”

    踩着拖鞋走到客厅，看着墙上那本花花绿绿的挂历——原来是周末了。

    “……这个哥哥刚才眼睛红红的。”儿童房的门开了个缝，钻出来一个小脑袋，小声说了句。一门外有动静，徐蒙就扒着门往外看：来的人他竟然见过。

    又过了很久，耳边突然飘来一句，“我觉得钢铁侠是所有超级英雄里面最厉害的。”

    “嗯。”徐毅应了声，揽着陆铖的肩膀把他扛起来，陆铖迷蒙的睁了睁眼，然后感觉身下一软，被子冰冰凉凉，又合上了眼睛。

    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陆铖用手拭去镜子上的雾气，转过去微微俯身——

    低声问了问门口的下人，真相让傅云河感到头疼。

    张了张口，他也没说话。

    早上睁开眼，陆铖头痛欲裂。

    但是有些东西……终究是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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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温热，躯体却依旧冰冷。

    今时今日，却不一样了。

    傅云祁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听门口的人叹了口气，快步走远了。

    倒了杯水，喝了一半，陆铖走进了浴室。身上，仿佛还带着熟悉的檀木香味。他像一杯隔夜的茶水，只剩苦涩冰凉，在一路颠簸中被污染翻搅得难以辨识。

    陆铖抬着头，任由水流冲在脸上，肩胛骨颤抖着，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的，一定不是泪水。

    “因为他很有钱，还很聪明，能做很多机器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