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2/2)
——原来真正的力量和无敌的咒语不是源于恐惧,不是源于仇恨,不是源于偷生的希冀和濒死的绝望,而是源于对执念之人的牵挂。
将之勇,源于怯。
他突然明白了浴血十余年都没有明白的道理:
为什么傅云祁会帮自己?
等到黑衣人全部散去,傅云河自己也准备出门,陆铖放下果盘,快步走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傅云河眉毛挑了挑,本打算撒手走人,这会看到陆铖的反应,心思灵巧一转,倒有了别的主意。
陆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听傅家二少厉声部署。
这一次,我不会输。
“好。”
狠话放完了,傅云河看着面前这人越来越白的脸色,低低叹了口气。他倒想把就地把这人收拾了,只怕他大哥回头要找他算账。
“生气还不说,几乎削了他的位置丢出门去。只不过……我实在无意家主之位,才没真的走到那一步。”
再度悠悠坐下,傅云河二郎腿一翘,“他自己有了心肝宝贝,连累的我好几次替他求情没落到好脸色——今天轮到你还这个债了。去,把那边的水果给我洗干净削好端来。”
陆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手脚木木的,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被无数的疑惑和撕裂的痛楚装满了:
他甚至震惊到,无法细思揣度傅云河话里的真假。
也从来没想到,是因为他。
让无言的许诺成为最锋利的宝剑,
陆铖一愣。
颤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犯错?”
这个人,的确和当初冲动又破碎的模样不一样了。
而等他裹着纸巾,端着切的一塌糊涂水果走回大厅,要他赔罪的正主显然没有心思接受他的服侍。
原先那半含嘲讽、幸灾乐祸的口气一收:“陆铖,他做家主到现在,总共犯错两次,次次都是因为你,把自己弄的差点不可收拾。他不肯说,我看不下去了。事不过三,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自觉?”
“站得越高的人,摔下来也越惨。这事情结束后,老爷子把他的课全部重排了一遍。陆铖,你若嫌他变态,下手狠毒,多半也是你自己的缘故。”
陆铖眼神定定,语气快速平稳,傅云河听了这一番话,愣了一秒。
突如其来的信息,如同惊雷破开暗夜般突然。
也许是明白了,也许是没有明白。
傅云河看着他,和傅云祁有几分相似的薄唇似笑非笑:“你刚刚开始插手权谋,就去捅朝荣的马蜂窝,结果人家垂死顽抗,差点就功亏一篑。”
当年的事,陆铖不会不记得,甚至在后面的无数次反省中,他一直都在琢磨,然而有些被强大力量掩藏的真实轮不到他此时冒险去揭,只能暂且归位实打实的侥幸。
他怎么会知道?
傅云祁对他不可思议的信任和放纵,如同一场豪赌,引狼入室。
从来没想到,与傅家有关系。
心思繁乱,切瓜果的刀直直切入了手指,鲜血顺着刀口汹涌的流出来,却比不上心理万分之一的苦楚。
输了就爬起来,错了就弥补。不论是怎样的前因,不计是怎样的后果,手上能抓住的唯一绳索,他再也不会轻易放开。
皮质沙发后站了一排黑衣人,大门外传来飞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
因为害怕失去,因此可以无所畏惧,单枪匹马血洗沙场。
更何况,刚刚操盘,这甚至是——八年前的事。
陆铖静默了几秒钟,然后吐出一个字:
他猛的僵住了。
税利沉静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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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狭一笑,傅云河挑衅般的看向陆铖,“那如果,我让你去送死呢?”
“那年傅云祁刚刚接位,老爷子嫌他对家族老臣安抚不稳,你就出了事。陈宇怀可是老爷子儿时的故交,他在大堂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不惜一切要保你周全,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一边是友人,一边是儿子,差点把老爷子气得昏倒。”
“各处人员配备和场地状态,我都大致清楚。如果你不信任我……让我带末端的小队也好。总归有些经历,倘若人员不足,比你临时提上来的替补好用。”
情况似乎超脱了控制。
让无声的情愫成为最坚固的铠甲。
“……上两个月的商谈,我几乎都在场旁听,该听的和不该听的,他都没有瞒我。”陆铖声音有点沙哑。明明心下清明,此时说出来,酸涩感愈发不可救药的泛滥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