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的山顶-下(2/2)
傅云祁没有再说话。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找到那个人,而那个人会为他破除所有心头的魔咒。
一口粥呛在喉咙里,陆铖狼狈的扭过头去咳嗽。背上伸过来一只手,一下下帮他轻拍。
昏睡过去的时候,那几句没来得及说的话早都抛到了脑后。因此他也不知道,枕边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里有晕不开的情绪,半天才伸出手,轻轻的把他拢到怀里,用唇瓣触了触他的额头。
三年之后,那孩子第一次跪在大堂中央,得到了两年前他下赌注般叫出的这个称谓。这天就成了他的生日。
不是所有命运都公平。
是啊,又有什么能瞒得过他。
傅云祁没回头。
论荒诞。
小男孩认真的眨了眨眼睛,视线再度抬起来,“我可以吃吗,父亲。”
傅云祁虽说把家族放在第一位,但他何尝不知道,他已经在能做到的范畴内尽可能的为他思虑周全,甚至因此不会率先提及这件事惹得他焦虑自责。而现在,也是为了他,第一时间就让下人准备了儿童寝具和衣服——
这……
他是个男人。傅云祁绝不会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他也一样。一个命里已经无法洗去血色的孩子,一头被囚禁多时的野狼,不得不说,也许能成为合适的苗子。虽然现在考虑这件事尚早,但他的的确确是动了这个念头。
看似愚蠢又无望,但陆铖知道,这是他能站在这里,能活到今天的秘密。
这小孩魄力超人。
同时也无法不感到酸涩。
两个人洗漱完,一起下楼用早餐,刚坐下来,陆铖发现门口周恒领着人进来了,暗暗松了口气——
但顽强的意念,一定能捱过所有的狂风骤雨,也许还会发现远处夜空里那个永恒为自己点亮的灯塔,燃烧着坚贞的勇敢。
陆铖把这孩子带回来必然并不是因为大发慈悲的善心。他们都不年轻了,站在这个位置上,并非如履平地。陆家当年虽龌龊,但也不失为一种豢养头狼的办法。找继承人的事情不难:无人要的孩子到处都是,只是那些原能让普通家庭领了去,也许能拥有坦荡人生的……想到自己踽踽独行的那些年,他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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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餐点,半晌挪脚站到两人面前,“我可以吃吗?”
“咳咳咳……”
每每随傅云祁回老宅,看着“爸”和“妈”,他是很羡慕的。
小孩浑身上下洗干净处理了伤口,头发也剪了剪,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细胳膊在身侧垂着,穿着一件合身的小衬衫和小西裤,看着还挺像回事。只是表情挺严肃,站在桌子一头,闷不作声。
陆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本西西弗神话。
陆铖眨了眨眼,吃掉最后一个虾饺,汤汁鲜得恰到好处。
陆铖一醒来就气的背了过去。谁叫他是被胯下那根不知廉耻的东西疼醒的,昨天被欺负成那样,今天根本不长教训。这下好了,笼子还在呢,一根根金属棒快压进肉里,看了就来气。傅云祁在他腰上摸了一把他也没理,半天想了想:白天是翻脸和勒索的好机会,冷战才是吃亏。于是一边要求着按摩一边索要亲吻,半个小时后,终于被顺了毛,心满意足的起床。
傅云祁倒显得挺镇定,“叫这个称呼,你还没有资格。”他把面前竹片上的最后一个虾饺夹到陆铖碗里,“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可以,但要付出对等的努力来换。在此之前——叫我先生。到边上坐着,周恒,给他拿一份餐具。”
陆铖低头咬下一口虾饺:好心施过了,折了大半条命,剩下的管不了,自生自灭吧。
陆铖才刚刚平缓了呼吸,这会儿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侧的男人。
他尊重且包容他的每一个决定,即便那要付出一辈子的时间和巨大的代价。
陆铖余光偷偷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心在刹那间软得不像样子——他都明白了。
嗯……还挺清秀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绝境求生的办法……虽然……但是……
——就不该为这种小屁孩求情的,他已经后悔了!
好歹还活着。
触犯了众神的西西弗,被惩罚每日将巨石推上山顶,每上山顶就又滚下山去。他不断重复、永无止境的推着,日出日落,永不停歇。
看上去更凶的那个人发话了。
“请求别人要带称呼。没人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