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他话还未说完,就有人高声截道:“阿檀师弟,原来你在这里!”
江檀皱眉看了李启徳一眼,想质问他为何如此无礼,不想余四福却先他一步,笑嘻嘻道:“我得赶趟把这些东西送到伙房去,两位慢聊!”他转过离去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笑的,但仔细一看却不难发现,这个笑有些僵硬,有些勉强。
可江檀却未有这样的想法。他师父常说,人贵德而不贵衣,凭借言行、外在就给人下定论,是不可取的。余四福有小女儿态,可这也不是他的过错,又有什么可鄙的呢?
李启徳轻蔑地看了余四福的背影一眼,以手掩鼻道:“大男人忸忸怩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人呢。”
江檀年少俊美,玉树临风,在一众弟子中鹤立鸡群,加之他还是龙鸣剑关武唯一的徒弟,自然有许多人或出于仰慕,或出于好奇,前来交往攀附。
可惜世人能像江檀这样想的人毕竟不多。人世间是这样的宽广,能容得下万丈高山和汪洋大海;人世间又是这样的狭窄,容不得半点异类奇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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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启徳好像没看见余四福一般,径直越过了他,走到江檀身前行了一揖,满脸亲切道:“阿檀,关师伯问我有没看见你。我快把青城山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你在哪,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回头却看见你了,这可真是缘分!”
他身旁的余四福倒是认得他。余四福靠察言观色吃饭讨赏,早练就了对人长相、身份过目不忘的本事,便笑着迎了上去道:“李少侠好。”
江檀想,几个铜盏铜杯也没有多重,其实不值得抱怨。余四福之所以抱怨,多半是因为被那几个学徒故意丢下的缘故。
江檀想劝慰他一番,又不知道怎样说才不至于冒犯他,只好呐呐道:“你……如果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余四福却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抿嘴笑笑:“知道知道,谢谢恩……”
余四福在若春楼长大,就算改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别人也能从他一扭腰,一摆胯中,轻易嗅出那股子脂粉气来。世人轻贱妓女歌伶,而身为堂堂男儿却在青楼卖笑,在许多人看来比妓女还下贱,更鄙薄。
他赶紧把那包袱抓起来,一把揣在怀里,这才扶着膝盖站起来,语气似有埋怨道:“下个月是太虚真人的寿辰,孙大娘遣我和几个学徒去山下采办些物什。他们几个提着绸布跑得倒快,喊我一个人提这最重的铜盏铜杯!”
两人应声望去,一个麻子脸的青年满面欣喜,大步向他俩走来。这个麻子脸叫李启徳,是程鼎泰的二徒弟。他和江檀其实并不相熟,只打过一次照面。但他喊江檀作“阿檀师弟”,听起来却好像他俩是多年的旧友一般。
江檀看他这样嘴脸,心里一阵厌恶,也不想和他多交谈,冷冷道:“我师父找我?他在哪儿?”李启徳堆笑道:“关师伯在白云溪旁等你呢。阿檀师弟,有空我请你去杏花庄喝酒,杏花庄的酒……”
江檀无意搭话,搪塞了两句将他打发了,自己便慢慢向白云溪走去。
他一抬头,看到是江檀,便拍着胸口喘息,苦着脸道:“恩公,你快把我的魂吓丢了。”
李启徳热情似火,江檀却一时记不起他是谁,只好尴尬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