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特意放你一日的假(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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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已经是下午了……夕尘心下轻叹,又问:“我几时回来此屋的?”

    夕尘也不纠缠,任他转了话题。声音淡淡,比起心有好奇,倒更像是不经意的寒暄。

    阿丑断断续续讲了些荷仙的事,这些记忆深埋在他心里十几年,埋成了某种隐密一样的东西,终于在夕尘这位仿佛疏离一切的冷淡之人床边吐露出来。

    “……她是个冷性子,我本觉得你有几分像她……”

    “你爱她。”

    阿丑起身看看天色,西斜的阳光正灿,估量道:“大约……申正过了吧。你醒来那时应已未时末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倾诉之人渐渐陷落于长久沉默之中,夕尘感觉到倦意上涌,轻声问。

    那树远在她南方的故乡,高大,耐火,有毒却能攻外疮,是一种很有用的植物,只是花开得小小的,比水芙蓉不起眼太多。

    再后来,荷仙怀了孩子,因是无法赎身的罪奴籍,他们便偷偷计划着逃跑,却被阁里管事发现,被迫分离。

    而眼前这人,难道是入阁时日尚浅的缘故么?纵使身体已被多次侵犯,受了不堪的伤躺在这里,可被褥一遮,哪怕对不知情的人说他出身高门贵阀、昨日登山远眺受了风寒故而卧床休养,估计也不会遭到半点怀疑。

    靡靡淫秽浸入骨,扎入心,换得更深更纠结的哀怨自苦。

    阿丑哑然,张了张嘴,终于认道:“……是。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我故人……她叫荷仙,十几年前原是这里最美的姑娘,现在……我也不知她在何处……”

    “巳初……”被抬回来的,阿丑奉命跟过来上药布,是以知道。

    后来,清冷坚韧的妓女爱上彼时尚且年轻、端正善良的小厮。

    平躺着的人安静无言,坐在床沿的人低头喃语,双方连视线都没有交接,对于已被生活泡得颓然的中年男子而言,却似不经意间恰好避免了刻入心底的敏感不安。

    旁人总以为她的花名指的是池塘里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皆道她是本官家小姐,沦落风尘仍有几分白莲似的清高。

    荷仙生得纤长皎洁,很美,也很冷,有一种经霜欺雨打而不断的柔韧。

    巳初至未末,昏睡近三个时辰,此刻方醒了半个多时辰,却又困了……夕尘心里不由划过几丝涩滞,深知自己的身体远比不得以往,短暂失落后便收了枉然心思,细心顾着眼下。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身交待:“上药跟用药布的事情……隔几个时辰是要换的,却不一定是吩咐我来。你……”想来想去,踌躇着挠头,到底也不知能说什么。

    荷仙却告诉过阿丑,她爱的是木荷,一株树。

    渐渐不觉得了,阿丑这辈子没见过任何一个人与床上这人相似。

    “谁?”

    阿丑却低了头,不肯再说药布的事,半晌,小声道:“我先前错了,你并不……并不像我故人……”

    也许再过上大半年,这份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特殊也会消失的吧……阿丑暗想,却忍不住在心底有些惋惜。

    阿丑见他再次闭上眼,反应过来,歉然道:“可是困倦了?我不该扰你这么久,你且睡吧。”

    夕尘不是没有见识过爱侣情投意合的情态,阿丑神色语气虽压抑,隐藏的却也不算好。

    荷仙再如何清高,也一眼即知她是困锁欢场的笼中鸟,身上不甘与阴郁,哀伤与自怜,愤懑与讥讽,时不时的便露出一些,坚韧淡然的性情便与之溅射起交锋的火花,又时时被这欢场击打磨炼。

    只要往那一站一坐,或行走抬足,或蹙眉扶首,或卧床小憩,总能一眼觉出与平常女子不同的深切可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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