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2/3)

    “不要闹脾气，你不小了，都是为你以后考虑，供你出洋要几万块，我们没说什么，你却是怎样都不肯，我们为你好，要听话。”

    回了家，佣人叫他去吃饭，他也只是吃饭，不把饭桌上的闲谈听进耳里，直到母亲叫他：“文束，你看怎么样？”

    李文束的火气上来，但不想跟他挑明，便问：“害谁？”

    李文束怔愣的目光迫使李太太再说一次：“出洋的事啊，你这孩子就不喜欢听人讲话！”

    “不想去。”

    李文清却是笑了，“怎么，你以为跟人打架就算男人了？我就再说一次，你不算男人，你只算是个任性自私，还幼稚天真的小男生。”

    李文束停了脚步，站在离明朗有几十米的地方与他对望着。

    ……

    这话有如晴天霹雳，是个男性都不会容忍别人这样说自己。于是李文束冲过去揪住文清衣领，压了声吼他：“你敢再说一次？”

    张明朗笑着回答：“有什么怎么办的，等你回来不就行了？”

    “你这样待在他身边，迟早要害了他。”

    “文束，你看看王叔叔的儿子出洋回来多风光，大家都抢着巴结，连报纸都登上了。以后工作更不是问题，再说，出去看看多好啊，你喜欢哪里就去哪里，日本，美国，或者是西班牙，还有其他地方，你随意挑。”

    李文束看她这幅样子，硬是咽下了将要破口而出的言语，疲惫而又深深地叹口气，低哑着喉咙说了句：“没什么，走罢。”

    杨晓妤还是频繁的要跟他一起走路，李文束就由着她送自己回家。他俩不怎么说话，但杨晓妤这样就能满足似的，总是羞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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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还不算个男人。”

    “我为什么会害他？”

    饭后，文清过来找他，让他答应去留洋。

    “不去。”这件事倒不新奇，他听父母亲说过许多次，但他总不答应，要么就干脆不吭声，躲过他们的催逼。

    “你自己清楚。”

    两个已经成年的男生长手长脚，碰掉屋里不少东西，佣人们听到动静忙赶过来，惊呼着又拦又劝，才将打急眼的两人拉开。

    这之后，李文束再未说过一句话。

    这天下午，李文束在附近与杨晓妤道别后，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张明朗。他正在门口那儿站着，周围没有人，只有他在那里站着，明显是在等他。

    李文束沉默地吃饭，他不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张明朗的地方。

    想到这里，李文束难受的要落泪。

    李文束终于把文清揍了一顿，可是除了憋屈愤懑之外，他什么也没得到。他之所以那样愤怒，可能在心底也承认了李文清所说的确是事实。

    文清脸上青青红红一大片，嘴里也磕破了，唇角还流了血，但他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讥讽地笑着。而文束只被撞疼几处肉，却面上狰狞的如败犬般狼狈。李太太也被叫来，她吓得又哭又骂，连忙让人领他们去包扎，幸好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并无大碍。

    “杨晓妤。”李文束叫了她的全名，直直地看着她。杨晓妤就睁着疑虑的眼与他对视，等着文束接下来要说的话。

    “笑话，凭什么我非得去。”李文束早就见不得文清，说话也没好气。

    他都多久没见明朗了？自那天起，怕是有近半年。刚开始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想他，想到吃不下东西，睡不安稳觉。后来逐渐习惯，只是时常想起，一想起便揪心，胸口抽着疼，疼完过后又要涌起温热的浪，让他隐隐的甜蜜。

    张明朗跟他说过，他要在本地念大学，张叔叔舍不得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他自己也不想离开家乡。那段时间李文束总被提起出洋的事，于是就问张明朗，要是自己撇下他走了怎么办？

    李文束恼羞成怒，一下子把文清按在地上揍他，拳拳都捶在他脸上，文清硬挨几下后也开始还击，跟他哥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