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1/3)

    『四十六』

    一朝放榜,十年得昭。自是处处声论处处显。

    便是宫中也不例外。

    邵玉年坐在连廊读书,李涉坐在他身边,同他说放榜结果。

    邵玉年眼皮不抬,翻了一页书。

    李涉遂没收了他的书。

    “臣知道了。萧煌高中解元,陆白衷遗憾落榜。”绍玉年平静地望着他重复,说完便伸手讨书。

    李涉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不怒反笑。他把书信手抛在一边:“玉年当真不怕我翻脸。”

    邵玉年不露声色的往后退了一退:“太子殿下并非不讲道理的人。”

    李涉逼近,凑在他唇边,却被他侧脸躲过,暗暗咬牙,顺势埋在他颈间咬了一口。

    “你这张嘴若是总是说不出本宫想听的话,本宫也是有不讲道理的权力的。”

    李涉的声音闷闷地,潮湿的气息喷在他颈间。邵玉年叹了一口气。

    既然沉不住气,又何苦翻来覆去地使这些无用伎俩呢?

    是他的一往情深。

    是他的无福消受。

    邵玉年被迫倚靠在廊柱上,仰着头,让发脾气的太子殿下啃他的脖子。

    李涉解开他的腰带,摩挲着腰侧抱怨:“怎么越来越瘦了。”

    “殿下真想知道?”

    李涉贴着他的腰窝恶狠狠地收紧手臂,如愿以偿地听见邵玉年一声猝不及防的喘息。

    都是李束的错。李涉想。

    都是因为李束,他和邵玉年之间才会变成这样。

    邵玉年侧过脸,天际边一片血红的晚霞,日头落在高高的宫墙上。

    地上有落叶,还有死去的虫。仔细盯着瞧上一会,有些还会挣扎着动一下腿脚。

    怎么会这样呢。

    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怎么会想到往后会是这样的一生呢。

    夏虫盛,秋虫僵。自古是,天命难违。

    邵玉年收回目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我爹身子不好,你不要再同他说我的事了,只说我忙于事务,除了抽不出身一切都好。”

    李涉愣了一下,幼稚道:“为何?我还要告诉邵大人,你都不听本宫的话。”

    邵玉年并不接他的话,又道:“听闻圣上赞许了李束的养兵之策,一旦实施,便是他往军中插人的好时机。”

    李涉轻佻的动作顿住了。

    “此次科考,他又能安插多少人,殿下心里应该都清楚才是。”

    李涉抵在他颈窝,闷声道:“你帮我?”

    “臣命之所在。只愿我朝昌盛,百姓无忧。”

    “那我呢?”

    邵玉年突然想起少年时,李束也曾问过他这样一句话。

    “你去了东宫,那我呢?”

    庆肇三十二年,年仅十四岁的邵玉年入东宫。

    同年,李束的母妃也死了。

    这个在圣宠之争中落败的女人,连在冰冷深宫中幸得的独子,也被胜者趾高气扬得夺走了。骨肉生离,门庭冷落,这个脆弱的女子终于以一杯毒酒了却了自己匆忙的一生。

    十三岁的李束跪坐书案前,认认真真地誊写《列女传》。

    他的养母淇妃就坐在一墙之隔,听皇后带来了这件宫中最习以为常的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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