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悔罪(2/2)

    阿宛看他那副绝望欲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这世上还有谁离了谁不能活？我先夫被镇上的人烧死，我成了寡妇，我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有什么过不了的坎？你看看，这些人，有的妻离子散，有的没了父母，有的没了孩子，有的临老还要经受战乱，他们不都好好活着，努力活着？你一个年轻小伙子，肩能挑手能提的，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帮助这些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听到了没臭小子！”

    当年普陀寺一别，方丈在山门口对他说了一番话，“施主此次下山，可能多有变数。只是老衲希望施主能保持本心，切莫被杂念迷惑本质，到时候会导致杀戮缠身，民不聊生，老衲再送你两字——，放下，，只是施主，你能放下吗！”

    “进来吧。”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陶姜跪在地上，头抵在泥里。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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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死了二皇子，弄死了三公主，下药毒死了先皇，逼得太后自尽，清剿佛教，让百人轮奸四皇子。

    戒哗还想说什么，只见从远处走来一个高个子和尚。

    我要如何积福？我罪恶滔天，恨不得以死谢罪。

    只是这可能吗？

    “师兄，你来找我？”戒哗问，不过戒贪并未搭理他。

    这还真有，阿宛道：“她让你听到她的死讯别伤心，她是去佛祖那里享福去了，让你好好活下去，要多做善事积福。”

    方丈道：“施主可还记得，老衲曾经对你说的话。”

    方丈？陶姜心里一惊，突然想起来许多年前，方丈对他说的那些话。

    陶姜喉咙一窒，他红着眼，低下头，“没有。”怎么可能放下呢。

    陶姜哭的脸上脖子上一片血红色，他抬起头，哭着问：“我娘她，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阿弥陀佛，老衲常伴古佛，早已经看破。只是陶施主这些年，可有参悟呢？”方丈拨着佛珠，眼睛睁开，灰色的眸子有些浑浊。

    方丈悲悯地看着他，“放下屠刀，回头是岸。”是了，只要放下杀戮，就能得到救赎。

    还真是有缘，一次两次都是他。陶姜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你都长这么多大了，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陶姜。”

    就在坚持不住，要坐在地上的时候，有人一把拉住他，“是陶姜吧？哎呦真的是你啊，我是你阿宛姐啊。”

    老方丈盘腿坐在床上，前面是小案几，放着一个木鱼，还有一炉檀香，正燃燃飘着。

    陶姜睁开眼，扯了扯干涩的唇，“阿宛姐……阿宛姐！我娘呢！”他急切的抓住阿宛，眼里尽是焦急。

    “陶施主？他真的是陶姜？那个陶姜？”戒哗瞪大了眼，一惊一乍。戒贪瞪了他一眼，对陶姜道：“请，方丈还在等候，”

    “陶施主，方丈有请。”

    陶姜松开他，脸上呆呆地，眼睛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陶姜告别戒哗，跟在戒贪身后，精神恍惚。

    陶姜闭口不谈，只是道：“我来此，是要找我娘。”

    现在，方丈又问他，“你放下了吗？”

    戒贪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陶姜走进禅房。

    到了后面方丈住的禅房，戒贪上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敲木鱼的声音。

    戒哗瞪圆了眼，眼里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都说陶姜是魅惑君主的妖精，如今人还在休屠皇宫，你说你是陶姜，谁信啊。”

    陶姜看他眼熟，才想起来，这人是戒贪。他的样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瘦了很多。

    方丈低叹，“去吧。”

    “见过方丈，这些年你过得还好？”陶姜跪在地上，心里莫名难受。

    死了？怎么会死呢？他们不是约定好，等他衣锦还乡，带她过好日子的吗？怎么可以死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他从走廊那里走来，到他们跟前，行礼。

    阿宛看着他，突然哭道：“你娘，在你走后没过几年就死了，给你寄信，你也没回过，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想回来了。”

    阿宛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暗自怪自己，为什么不满着他呢。

    最该死的人，是他啊！

    陶姜一听，顿时心痛地已经没有知觉了，好好……活下去？积福？？可是，娘亲啊，你知道这些年我都做过什么嘛？

    陶姜叹气，“我作恶多端，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为什么他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

    陶姜古怪地笑了笑，“事到如今，我还回得了头吗？”

    陶姜离开了方丈的住处，他到处去找自己的娘亲，寮房，僧房，厨房，佛堂，不论什么地方，他都找了，坐在地上的人他也都细看了，他找了一天，一直到晚上，也没有找到。

    我哪怕是有一万条命，也不够赔给他们。

    陶姜看着她，心里有一股暖劲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