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而男人倒在一边,没了动静。
裴秋明不敢接,他知道这个信封里装着女人一辈子的积蓄。小时候她常从铁盒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给他买糖吃。
他抖着嗓子喊:“娘……”
等待着他的,是不曾改变的人间地狱。
即使前路满是荆棘,也要活着。
所以她的孩子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他只能拿着那薄薄的信封,离开这个已经逝去的家。
“活下去……答应娘。”
她会保护他。
女人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常年劳碌,她的指腹满是粗糙的老茧,像副被时光磨损殆尽的镣铐,紧紧地禁锢着他。
裴秋明不知何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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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秋明满脸泪水,哆嗦着嘴唇,重重点头。
醒来时,天亮了。
裴秋明哭了。
男人出门了吗?
她离开娘家已久,早就没了联系。那个年代,就连亲人是死是活都不可知。而男人的亲戚都是些败类,比起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裴秋明过去,一定会被打死。
裴秋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才十五岁的,胆小的孩子。
听到动静,女人仿佛活了过来,她把麻绳丢了,踉跄起身,拉过裴秋明,用湿布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却很大一个口子,日后应该会留疤。
“我忍不了了,我不能看着你被那个畜生打死。”女人浑身颤抖,喘着粗气,仿佛回忆到了昨晚的画面,神经质说。
女人只把钱硬塞进他手里:“别回来了。”
他想着,摇摇晃晃地起身,揉揉眼睛。
女人不知哭了多久,原本漂亮的眼肿成了核桃,她手里拿着麻绳,瘫坐在一片血泊里。
女人放下染红的湿布,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又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裴秋明。
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他要失去她了。
自从懂事,他已经很少哭。即使被打的头破血流,他也只是畏惧地躲在女人身后,只要女人在,他就不会难过。
周围一片死寂。
裴秋明注意到女人裸露出的皮肤全都是大小不一的伤痕,血液凝固在伤口,她却完全不顾,只抬着头给他擦拭。
她最后望了裴秋明一眼,肿胀的眼里没有泪水,只有担忧:“你一个人,也要活下去,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