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雨越下越大,前路几乎要看不清了,宋裕对他很温和的笑了笑,说:“雨下大了,我们暂时不回家,在休息区住一晚。”浓墨似的天空中翻起几道灿白的闪电,雷声轰鸣,丰雪忽然惊地抓住了宋裕的手臂,他的手指用力地扭曲,指尖泛白,将他的西装袖子抓得褶皱,然后又很快松开。
宋裕打开了车载音乐,是朴树的那些花儿,歌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想,两个人紧紧相拥着,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的沉默。安静的,相顾无言的,雨势渐渐平复,而这一夜是一个温柔的夜晚。他们两都找到了一个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下,将盖在丰雪身上的西装照的发亮。
他们将车停到了最近的停车场,步行过去,初秋的气候很怡人 ,夕阳映照在海平面上,远远就能看见,酡红的一片,连水天的边界也是模糊的,叫人心里无端生出几分浓烈来。大海靠着山 ,他们从山麓的停车场出发,沿着盘山的公路一直走,默默无语,初秋的颜色是浓墨重彩的,铺着那么多明艳的色彩却不显得杂乱,路上只有皮鞋磕在地面的“咔咔”声,宋裕拉着丰雪的手,直到走到海边。海边空无一人,腥咸的海风吹在脸上,这个海滩没什么风景,跟所有平凡的海滩一样,潮水已经开始涨了,他们脱下了皮鞋,放在空地上,赤脚踩在泥沙里,泥沙上,不停有小螃蟹趁着潮水想要回到大海,丰雪从地上拾起一个 ,小螃蟹很迷你,凶巴巴地朝他吐口水,挥舞着六条腿张牙舞爪地抗议,却还是被牢牢抓在手里,丰雪一个使劲,把它扔进了海水里,小螃蟹在空中划过一个标准抛物线后,消失在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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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孩子,一个无人关心,无人在乎而又无法长大的孩子,这样的眼神闪着水光,丰雪可真不像个傻子,他能感觉到外界的敌意,能感觉的亲人的怨恨,他这样地活着是该有多么艰难,他倔强的不流泪,努力地想让你看到,他不是累赘,他的眼睛只是轻轻扫过宋裕,宋裕就不能自制的吻住了他冰冷的嘴唇,他平素很少有心疼的感觉,而这时他觉得嗓子发紧,心里难过。他把车停在了路边,任由雨水击打着这辆昂贵的玩具,他去舔丰雪柔软的舌头,用这样甜腻的方式去温暖这个孩子孤独的心,他透过丰雪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他们都是不被这个世界期待的,而他要为他们两个争一个明天。
他们开车回去,路上丰雪靠在椅背上,脑袋歪着,窗外天已经黑下去了,宋裕打开了灯,昏黄的灯光里,丰雪的脸很柔和,他浓重的睫毛低垂着,投下一片暗淡的阴影,宋裕问他:“为什么堆沙子?”“是坟墓,我妈妈的坟墓,我知道的,她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我还是不停地想她。”宋裕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原来痴傻如丰雪,也会有忧伤和思念的情绪,他既爱又怜地吻了吻丰雪的额头,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渐渐大了起来,雨点打在车窗上,像一阵密集的鼓点。
宋裕并没有陪他玩,在远处望着天空的颜色,蓝色,橙色,玫紫色还有金色,让他想起和纪明一起去梅津寺町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很小,以为世界上还有所谓叫家的地方。他看着丰雪,看他在海岸线边捡贝壳,看他蹲在一边堆沙子,看他把沙子堆成一个三角形的小山包 ,把那些捡来的贝壳贴在山包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宋裕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疲惫的感觉,他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想着那个人会想家吗,他以后会不会记得有宋先生这么一个人,说道底,他到底是怎么想自己的,他会和自己有一个家吗?真是的,喜欢一个傻子真是有够蠢的......他心里喋喋不休地唠叨,想的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了,很少有人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拧巴的一个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