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存稿(68章及以后)(4/10)

    “叁师姐!”傅怜一句话没说完,王婉和云宸便不约而同惊呼出声。只因在这一瞬间,一道血红色剑光,直直朝着她的后心飞了过来。那道剑光比王婉见过的任何道法的速度都快,更不用说此时她和云宸尚在为张子承护法,根本无暇出手去救。几乎是在下一秒,那道红色剑光便化作一个赤衣黑发的男子,出现在傅怜身后。赤邪一手成掌,掌心中黑雾缭绕。那团黑雾从他掌中升起,直至将傅怜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随后,一缕血红从傅怜后心飞了出来,与那团黑雾缠绕在一块。傅怜就在这缕血红的牵引之下,逐渐被他操纵着升至半空。傅怜睁大了眼睛,双腿因悬空而不断挣扎着。她想回头去看,然而身后那人只消食指一动,便将她的头拧了回去。“青崖山,果然不乏自作聪明的人。”赤邪笑意愈深。他的长发在空中飘散着,配上这样的笑容,更加显得邪魅了。“你取她精魄!我杀了你!”云宸见到这一幕,几乎睚眦俱裂,手中长剑也随着他的怒喝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嗡鸣。修士一旦被取精魄,相当于余生生死,都将完全在对方掌控之中。而取人精魄,更是诡影宗傀儡之术的第一步。“云宸,冷静!”王婉的本命剑,在云宸几乎就要出手的一瞬间,拦在了他的身前。然而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自己的剑,也在微微颤抖着。“阿宸,小师妹……别管我……”傅怜轻咳两声,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滑了下来。云宸牙关作响,几乎癫狂。但他何尝不知道,一旦出手,无异于送死。王婉理智尚存半分,她盯紧了赤邪伸出的那只手,试图从中找到破解之法。这么一看,便发现与往常不同之处。王婉心中沉了一沉,突然勾起唇角,对着赤邪笑了一笑。“赤邪殿下,你那位好兄弟呢?”105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在此时似乎拉平了一局。赤邪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为什么要笑?明明她在意的人就在他掌心里。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功法的破解之法?他心中猜忌,转念之间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十分多余。对方不过是一个区区元婴初期的小角色,就算知道了破解之法又能如何?自己捏死她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想到这里,他紧锁的眉头打开,再次轻笑着看向王婉:“关你什么事?”“那不如让我猜一猜吧。”王婉听了他的话,神情反而显得更加从容了一分,“你和你那位好兄弟异体同心、形影不离,轻易绝不会分开,但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另外,现下青崖山结界未破,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所以,外面带领诡影宗进攻结界的,其实只有你的好兄弟一个人吧?真实的你,其实早就藏在青崖山上。你的真正目的,只有这里。我说的对么?”王婉一刻不停地说了一大堆,心中却是在打鼓。没别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若能等到张子承从禁地出来,他们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至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纯粹是她瞎编的。所以,赤邪表情放松的那一瞬间,她心里也跟着一凉。果然猜错了么?“所以呢?”赤邪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势。他也觉得有趣,想听听这个女子后面还会编些什么。王婉差点就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所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说。”“你一个人的时候,修为还剩下几成?”这一回,轮到赤邪唇边的笑容僵了一僵。王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间,藏在背后的那只手,已经是掐诀的姿态。她在等一个机会,一旦对方有所松懈,立刻便会驭剑而起。然而此时,天边却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巨响。紧接着,那乌黑的云层,有如被利剑划开了一道豁口,露出藏在其后的青崖山结界。那结界之上,也在同时出现了一道裂缝,先是如同蛋壳上的裂纹,然后一路向四周延伸。某一个瞬间,结界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了一声碎冰一般的脆响。那些如雨点般击打在结界之上的光束,在这一刻尽数飞入结界之中。不用说也知道,此刻青崖山前山,必定是一场青崖山弟子和魔修之间的殊死之战。兵戈相接,血流成河。赤邪在此时,终于将出了最后一军,露出了一种大获全胜的笑意。“不好意思,现在,十成。”说罢,他的另一只手食指微勾,一道紫色的剑光划破天际,直直落在他背后。紫邪同样长发披散,与他背对背而立。不弃剑也在此时从紫邪手里消失,出现在赤邪身前。“今日,我要入禁地,谁敢拦我?”……王婉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她被击退的时候,本命剑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地面被雨水浸泡,本就显得泥泞。她的手撑在地上,半个手掌都陷入了泥水里。眼前似乎是黑了一下,她摇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视觉刚一回来,便看见自己的血从下巴上一直滴在地面,将自己手掌压出的那个浅坑里的雨水染得粉红。她用那只满是泥水的手擦了擦唇角的血,继续起身面对眼前的男人。一刻之前,赤邪以傅怜的性命要挟,让他们让出这条通往禁地的路。王婉佯装同意,却在打开阵法的一瞬间,挥剑直指赤邪身后。云宸虽说失了理智,但毕竟和王婉并肩作战多年,在她发出攻势的一瞬间,也本能地攻了出去。随后便到了现在。云宸和她的情况差不多,他胸前的白色衣襟,如今也是一片鲜红。只不过,有了王婉和云宸进攻在先,他们飞出去的时候,其他帮张子承护法的那些人也便会意,立刻形成一圈,将赤邪围在中央。他们修为虽不如云宸王婉,但都是可以为张子承去死的人。赤邪看着眼前神情坚定的数十名弟子,如同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方才,你们叁个长老联手都拦不住我,你们又凭什么来拦我?”没有人回答他。但也没有一个人收起手中的剑。赤邪一声冷哼,拂袖之间,大多数元婴以下的弟子便也飞了出去。他迈出一步,正准备向前,却看见那浑身是血的女子,又站在了自己身前。他皱眉:“你是真的想找死?”王婉擦了擦眼前的雨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手中有些无力,但那把剑,还是举了起来。“我说了,踩着我的尸体进去。”赤邪突然觉得很烦躁。上一回就是她,自己明明给了她一剑,这女子不知为何竟然捡了一条命回来。这回又是她,阴魂不散地挡在自己面前,一副要跟他你死我活的样子。正道为什么总是有这种人,为了什么所谓的“道”,连命都不要。恶心。他手心成拳,却没有对王婉出手。反而是傅怜的身体,如同一团吸满了水的海绵一般,开始随着他掌心握紧的动作,从口中溢出鲜血。“所以,她的命,你也无所谓?”云宸不自觉地捂住了眼睛。他骂自己无能,骂自己懦弱。他爱的人都要死了,他却没勇气看她一眼。“阿怜……阿怜……”他喃喃呼唤着她的名字。但也仅此而已。王婉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脚步缓缓后退了一步。“你……你住手……”赤邪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然而傅怜的头已经歪向了一边。王婉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敢承认自己的想法:“你放开她,你想进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花言巧语!”赤邪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同样的计谋,他不会再中第二次了。振袖之间,不弃剑已经朝着王婉心口飞了过来。这一回,他一定要取她性命。106赤邪又失望了。这个女人怎么好像不死鸟附体似的——上一回她没能死透,而这一回,他的剑直接没刺到她身上。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始作俑者。一把剑玄中带青,正稳稳地插在王婉身前的土地里。赤邪没见过这把剑——或者说,上一回见它的时候,他完全没把它放在眼里。濯春。更加令他惊讶的,是这把剑的主人。不弃剑被濯春挡了一下,居然如同小巫见大巫一般,自己飞了回来,颤抖着缩在赤邪身后。他眯着眼睛看向半空。男人身型颀长清瘦,面容也如琢玉一般,看不清喜怒。他身上穿的,不过是一袭普通的素白色青崖山弟子服饰,然而与之极不相称的,是四散在他身后的、几乎长可曳地的雪白色长发,以及眉心那一道如血一般猩红的印记。阴沉的天气里,他的一身白得发光,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存在。“你是真当青崖山没人了么?”柳轻寒修长的手指作引剑之势。王婉身前那把玄青色长剑,化作流光飞回他的掌心。柳轻寒也在同时自半空中来到王婉身侧。王婉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被一颗丹药堵在了喉咙里。“别问。”柳轻寒摇头,扶着王婉,温柔地给她渡入真气。带着凉意的气息自脉搏汇聚全身,如同春风过境一般,包裹了每一条经络。胸前剧烈的疼痛也略微散去了一些。柳轻寒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给过她这么强烈的安全感。王婉闭上眼,顺着他的真气开始调息。“妖?”眼前发生的一幕,似乎有些超出了赤邪的理解范畴。“青崖山,怎么会有妖?”这些正道人士,不是向来标榜正邪不两立么?“你的问题太多了。”柳轻寒在王婉身体情况好转些许之后便松开了手,一步步走到了赤邪对面,“你打了师姐几下?是我帮你数,还是你自己说?”赤邪冷笑:“别一副好像你胜券在握的样子。化形的妖,也不过相当于化神期修士罢了。你我交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柳轻寒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继续道:“上回临仙城一次,今日早些是第二次,方才是第叁次。”濯春剑青光大盛,柳轻寒睁开眼的一瞬间,无数藤蔓自林间生长蔓延,将赤邪困在其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绿色的屏障一般。不弃剑当空飞了一圈,将那密不透风的藤蔓斩断些许,剑光才终于从其中透了出来。而濯春也在此时飞到了赤邪面门。赤邪连忙横剑去挡,然而还是被击中,倒退数步。这第一剑,他尚且接得住。第二剑,赤邪主动迎了上去。不弃与濯春,一红一青,如同棋盘上角逐的黑白两子,棋风凌厉,招招式式都是要直取对方命门。柳轻寒的剑法飘逸灵动,而赤邪的剑法阴柔诡谲,两人互不退让,却也攻守有道。这两人的速度都太快了,两道剑光的轨迹落在王婉眼里,就仿佛是绕在一起的两团丝线一般,全然看不真切。耳畔也只剩下兵戈相撞的铮铮之声,一息数响。其间赤邪同样时常用紫邪来混淆视听,但这招似乎对柳轻寒完全不起作用,他总能够在紫邪出现之前,便调转剑势,重新指向赤邪的方向。终于在片刻之后,两道剑光朝左右两侧分开,柳轻寒和赤邪一前一后,各自落在林间的树梢之上。柳轻寒并指引剑,濯春在他身侧缭绕一圈之后,重新回到他的掌心。那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瞳孔竖成一条细长的缝隙。“你还是慢了一些。”最顶端的狩猎者,必须拥有比任何猎物都快的反应速度。赤邪脚尖站定之后,身体却突然晃了晃,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柳轻寒的剑真的太快了,一直到两人分开,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受了内伤。“你不是普通的妖?”赤邪极力稳住身形,方才没使得自己从那树梢之上掉下去。而柳轻寒脚下的那缕树枝,也仅仅是在他落上去的时候,方才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局,他胜得毫无悬念。柳轻寒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唇边浮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什么妖不妖的,在下不过是青崖山普通一弟子罢了。”“虚伪。”赤邪冷哼。方才两剑之间,他已经知道柳轻寒修为比他更甚一分,不过,却也没到相去甚远的地步。这使得他气势又回来了叁分,再度挥剑朝着柳轻寒迎去:“这第叁剑,你又要如何?”柳轻寒手腕翻转,另一手并指于眉心:“你方才待师姐如何,这一剑我便要如何!”一句话的时间里,他周身数十丈的草木,已然尽数凋蔽。那些草木的灵气,化作一道道青绿色流光,一直汇聚在濯春剑之上。濯春剑最顶尖的一势。春秋交替,万物荣枯。这一剑,柳轻寒未遗余力,直击赤邪面门。赤邪同样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剑锋尚未相接,仅仅是在剑气相互碰撞的一瞬间,两人嘴角便都染上了一丝血迹。却并没有人收手。赤邪显然伤得更加严重一些,他的剑光里也夹杂了自己的血光。不过此刻,他有让自己置于不败之地部的理由。因为就在濯春剑距离赤邪叁尺之外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挡在了赤邪身前。傅怜。虽然她如今身体已经软成了一团棉花,但仍然能让柳轻寒剑势一转。只是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柳轻寒匆忙之中收势,使出去的功力便有叁成都反噬在了自己身上。他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经络剧痛,一口血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赤邪的剑气又接踵而至,直直击在他胸前。“轻寒!”王婉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上善诀内功迎着柳轻寒而去,在他后心处形成一缕至柔之气,匆忙护住他心脉。柳轻寒这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他有那么几秒钟完全失去了意识,直到王婉的内力充盈了全身,方才醒转过来。“别太担心。”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有些艰难地从王婉怀里站起来,重新面对自己的对手。赤邪的情况却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方才第二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这才使得这一剑有些许厚积薄发的意味。不弃剑支撑着他的身体,显然已经有些强弩之末,但他还是在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要继续么?”柳轻寒仍旧挡在王婉身前,濯春再次亮了一亮。却有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寒,收手吧。”王婉明白,柳轻寒现在虽然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必定也十分煎熬。濯春剑上忽明忽暗的光芒已经预示了他的身体状态。如此下去,他们非得你死我活不可。柳轻寒点点头,看向赤邪:“我师姐说放了你。”赤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同样微笑着打量着眼前的人:“你以妖的身份参与人界争斗,已经犯了妖族大忌,此番要面临什么尚未可知。我走之后,你也未必好受。”柳轻寒冷笑了一声:“不劳你费心。”赤邪冷哼,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消失在天际之间。傅怜的身体,也跟着他一道消失了。107一场雨洗涤天地,远山近景都变得澄明许多。浓云散去之后,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如同掉进了淡青色的染缸里,又将原本的颜色在其中缓缓晕染开来。赤邪还没走的时候,便有少数青崖山弟子随之跟到了此处。如今攻入青崖山的诡影宗魔修已然撤军,更多的青崖山弟子在脱离战斗之后,也开始往此处聚集。很快小径之上就挤满了人,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害怕、好奇、震惊、不知所措。“那不是柳轻寒柳师弟吗?他怎么会是……妖?”“青崖山弟子混进了妖,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化形的妖……方才他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他像凶兽那样伤人,我们恐怕一个都活不了吧……”“也不知他混在青崖山弟子里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是妖啊,还能干什么好事不成?”……位于人群中心的人,却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云宸满眼都是血丝,他的本命剑此刻就在他的脚下,还保持着御剑的姿势。在他的对面,柳轻寒拦住了他。“云师兄,傅师姐她已经死了。你现在就算是追到诡影宗总部去,她也不可能活过来的。”柳轻寒实在是见过太多人的生死了,因此此刻,哪怕是在说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人,他的神情也并未改变分毫。“我说了她没有死!”云宸双目充血、浑身颤抖,在听了柳轻寒这句话后,更是几欲癫狂。柳轻寒不为所动,他依旧严严实实挡住云宸的去路。“柳师弟,”云宸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妖,也不管你在青崖山是出于什么目的,今日这条路,你必须给我让开,否则,我亦不惜为正道斩妖除魔!”柳轻寒在听见“斩妖除魔”四个字的时候,终是皱了皱眉头。有那么一瞬间,他也不想再管这人界的破事了,云宸想送死,就让他送死好了。他身上的伤口也疼得厉害,他想好好休息。然而在他退开之前,却有一只穿着素锦鞋的脚,直接一脚踹在了云宸后腰之上。云宸在此之前几乎疯了,满眼都只有赤邪消失的那个方向,自然对这一下全无防备,顿时身体前扑,险些摔个狗啃泥。云宸刚在泥泞里翻了个身,王婉便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所以,就为了证明她没死,你就要死给我们看看?”王婉死死握着他的领口,叫他被迫看向自己,“你是觉得殉情很浪漫吗?为了殉情要置曾经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于死地,很伟大吗?你理智吗?你清醒吗?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吗?”云宸完全被她问懵了。问题太多了,他想反驳她,一时却都不知道要从那一句反驳起。云宸的嘴张了又张,最后却只说出来一句:“可是阿怜她死了……”他睁大眼瞪着王婉,瞪着瞪着便有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阿怜她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眼前的男人浑身是泥,就连发梢也沾了雨水一缕缕贴在脸上,更不用说往日不论如何也要保持干净的那一身白衣。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他就这样跪坐在方才被自己压出的那个泥坑里,就当着王婉的面,像个孩子一般号啕大哭起来。王婉愣住,拽在他衣领上的手也慢慢松开。她缓缓后退了几步。她知道,云宸现在太需要独自发泄一场了。退着退着,便觉得自己脚下一个踉跄。傅怜的音容笑貌,直到此时才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是她将好吃的分给自己一半的时候,是她与她分享那些少女怀春的心思的时候,是她哪怕弱小,也要与她共担悲欢的时候。张子承对她的爱轻狂热烈,柳轻寒对她的爱细水长流,方逸白对她的爱隐忍克制。但他们都无法替代傅怜。那个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开心的人。而现在,那个人不在了。直到柳轻寒扶住了她,将她拥入怀里,王婉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何时也已流了满脸。“轻寒……”她喃喃叫着他的名字,“我好难过……”“我知道。”柳轻寒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他并没有帮她擦去泪水,亦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用自己微凉的体温去安慰着她。片刻之后,抽泣之声才断断续续从怀里传了出来。……这样克制的啜泣之声,落在嘈杂的人群里,很快就被淹没了过去。王婉仅仅是哭了几声,便很快调整好状态,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张子承还没出来,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云宸已经支撑不住了,如果此刻她再倒下,那谁又来守护其他的人?“我没事了。”怀里的人抬起头,对自己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柳轻寒对这样的神情一点也不陌生。强颜欢笑。“有我在。”他用拇指指腹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晶莹。王婉的发簪掉了,发丝乱糟糟地从那团散乱的发髻里飞出来,脸上也还沾染着干掉的血迹。柳轻寒觉得心疼:“师姐不必过于逞强。”王婉摇头,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的身体被迫和自己分开些许。“赤邪说的没错,你身为妖,方才出手已是不妥。现在趁几位长老还没来,你赶紧走吧。”王婉理智尚在,她知道如果让那些长老们发现了柳轻寒的身份,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届时整个青崖山,乃至整个正道,都将不再有他的容身之地。柳轻寒沉默着没说话。王婉知道此刻,若是自己再优柔寡断,反而对柳轻寒不利。于是索性不去看他,兀自转了身。在她的背后,柳轻寒却是苦笑一声。他低头注视着自己掌心——半妖形态之下,他的肤色很白,掌心里鲜红色的血迹更加明显了。“师姐,你觉得,我还能走得掉吗?”108不知是从何处飞来的一把剑,自后心处刺入了柳轻寒的身体,又从前胸处贯穿出来。听到剑刃破空之声的一瞬间,王婉就已经迅速回过头,只是已经迟了。柳轻寒其实原本就比她想象的要伤得重,在这一战之前,因为收到人界灵力阻滞的影响,他的状态便早已不如往常,此番又受了伤,事到如今,他也只是堪堪能够维持住人形罢了。而现在,不需要长老出面,任何一个普通青崖山弟子,甚至都可以趁他不备取他性命。鲜血顺着剑锋涌出,将露在外面的一截银色剑刃都染成血红色,又一点一滴滑落在地上,在柳轻寒脚下形成一滩红色的水渍。柳轻寒闷哼一声,他想要稳住身体不倒下,但身体晃了一晃,还是跪倒在地。他们周围,那些青崖山弟子里,有人发出一声欢呼:“你们快看,他不行了,我杀了化形期的妖!”那人狂笑着向身旁的人分享喜悦——他不过是一名金丹期的弟子,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只化形的妖死在自己的剑下。在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拿着柳轻寒的内丹,向长老领赏的情形。两叁名弟子奉承地夸赞他。大多数人则是默不作声。他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不解地向周围的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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