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二(2/5)

    李管家年过不惑，做事有条理有手腕，最懂得察言观色，看出楚召淮爱吃甜，每回瞧见公子蔫巴巴时就会变着花样让小厨房给他弄甜食。

    楚召淮上次在他面前落泪，还是当年崩溃同他决裂时。

    那滴泪像是滚烫的炭，疼痛从手背蔓延至心尖，疼得姬恂呼吸都乱了。

    好在并未弄花。

    年幼时一个小摆件就是他的全世界，长大成人后回头瞧不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罢了。

    他没问公子为何说了晚上不回府却又在晚膳时回来了，敏锐地察觉到楚召淮似乎有些蔫，声音放得轻柔极了。

    这书是姬恂花了好大精力寻来的孤本，楚召淮吓了一跳，赶紧撩着袖子小心翼翼将上面那滴水擦去。

    姬恂浑身一僵。

    楚召淮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深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息。

    为何见到故人，年幼时那无处宣洩、绝望无助的委屈却不顾他意愿的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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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恂不知何时来的，笑眯眯地撩开床幔，烛火的暖光剎那间倾泻进狭窄的床榻中，洒在楚召淮满身。

    楚召淮呆呆坐在那，茫然抬头看去。

    去年回府时也曾见了白家不少人，那时他并没什么委屈的感觉。

    白则善一而再再而三被怼，脸色也不好看，他沉着脸道：“你远在京城不用过问家裏事，白府如今一年不如一年，若再不找寻求出路，恐怕白家就要败了！”

    刚想到这儿，床幔轻轻一动。

    姬恂坐在床沿，手缓缓擦着楚召淮脸上的泪痕，眼底全是阴鸷的戾气，声音却是柔和的：“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姬恂手背全是狰狞的青筋，抱着楚召淮的动作却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轻声道：“没事，我们躲在这裏，没人能瞧见。”

    现在存淮堂他赚了不少钱，想买多少摆件就买多少，拿来砸着玩都行。

    姬恂笑容一收，神情倏地沉了下来。

    “没有事，就是天、天太冷了，我冻的。”

    白则善一噎。

    姬恂脸色阴沉，上榻将楚召淮单薄的身体面对面，像是抱孩子似的拢在怀中，又将一旁的丝绸锦被盖在两人头上。

    白鹤知漠然地说：“什么？原来打着太医院院使的名号竟然不管用吗？那为何我还要在京中给你们收拾一堆烂摊子。”

    姬恂轻声道：“嗯，我在。”

    楚召淮垂头听了一会，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白府离他的住处很近，夜幕四合，姓李的管家瞧见楚召淮回来，诧异地迎上来。

    楚召淮将脸埋在他颈窝，浑身发抖。

    温暖的怀抱，严丝合缝包裹着他的狭小空间，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他。

    楚召淮将水痕吹干，阖起来放在床头小案上，愣愣对着虚空发呆。

    外面光芒被遮掩，视线空间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交缠。

    没一会姬恂肩膀处的衣袍已泛着滚热的湿意，发洩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双手无力地往下滑落，整个人蜷缩在姬恂怀中。

    好不容易将自己哄好的情绪，在见到姬恂后好像又再次崩了，他一垂眼，泪水从面颊滚落，“嗒”地声砸在姬恂手背上。

    楚召淮吃了糖水，心情果然好了许多，沐浴后爬上床看医书。

    其实仔细想想根本没什么。

    楚召淮愣怔许久，忽然抱住姬恂的脖子，放声大哭出来。

    “啧，这不是即将要嫁给陛下的王妃吗？”姬恂笑着道，“属下又来偷情了。”

    楚召淮乖乖点头。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

    “姬恂……”

    可两个字刚说出来，却带着哽咽。

    刚才掉过泪，满脸还是未干的泪痕，含着水的眸瞳像是一汪纯澈的泉水。

    “公子，晚膳可能要等一会，您要先尝尝新做的糖水吗？”

    楚召淮大概觉得为小时候一个小摆件而翻旧账，还哭成这样很丢人，咬着牙忍住难过，呼吸都在颤抖。

    只是看着看着，眼圈一红，泪水啪嗒一声砸在书上。

    楚召淮摇摇头：“没有……”

    一年过去他经历不少事，人已长大即将及冠，本应该更成熟稳重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