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10)
季鸿神情凝重,朝何福钦手指方向瞧去,有个被r0u得极皱的纸团掉落在地。当着大家的面摊开一看,里头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竟是孝经手抄誊本。
学子们陆续到来,十名学生已到了九人。郑翰光座位在最前头,林呈芳则坐在何福钦之前,徐书帆、何福钦位在最後一排,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目前尚无人坐。
王青霭就管吹奏,只是这回曲风大不相同,听来速度较慢、颤音较多,好像黑夜之中独自倚楼,望月嗟叹,也像寒冷凄风不断吹拂,如刀剑无情划过身躯,悲凉无限。徐书帆等感受到曲风变得哀怨悲戚,纷纷放下书本,各自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与家乡,满怀思念。
徐书帆等感到疑惑,正想问王青霭为何此曲听来缠绵哀伤,是否藏有心事,何福钦、常衍两人闻声走了过来。何福钦道:「不好好读书,吹啥曲子?」常衍道:「是啊,这样怎能考取功名?」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远处跃来,轻盈地踏上了学堂屋顶,那脚步轻极柔极,因此学堂内无人察觉有异状。
「我们会请吴柏的家属来指认,并请仵作来验屍,看你还有什麽话说。」潘雨寒刻意看向解主事,解主事知大势已去,只是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潘雨寒押领着解主事,与方华亭、王青霭一同上了小船,那船家摇橹行船,竟是朝解家大船缓缓驶去。来到大船船尾附近,一具男屍浮於江上,方华亭靠近检视一番,发现那男屍双手缠绕着一条缆绳,而缆绳的源头正绑自於解家大船。
徐书帆向隔壁空位瞅了一眼,心道:「人怎还没到?今日有测考,希望别发生事情才好……」念头方过,季鸿轻绺那长长的白须,住在涵文草堂里的他,已从屋舍踱步过来,往学堂方向走来。
书毕交卷,林呈芳不禁抱怨道:「没想到卷子背面还有一题释义,我觉得好难,想了许久,书帆你答什麽内容?」一旁的王青霭听了冷汗直流,吞了吞口水,问道:「原来背後还有题目?」
有乐音相伴,徐书帆等甚觉风雅,也是乐在其中。郑翰光道:「这曲子听你吹过好几次,不知曲名为何?」王青霭道:「这首是逸清风,走的是轻快悠扬之调,近来我还自创另一曲,名为沙似雪。」林呈芳道:「没想到你还会写曲,可要对你刮目相待了。」徐书帆道:「不知我们是否有幸先听为快?」
林呈芳、郑翰光两人走近过来。郑翰光赞道:「做得好!书中自有h金屋,才不靠他施舍呢!」林呈芳道:「是啊,将来若金榜题名,谁稀罕他这五两银子!」徐书帆道:「劝你们俩别与他y碰,咱们还是紮紮实实认真学习才是正途,时间差不多了,先生就快到了,快进去吧!」
何福钦心想徐书帆最是用功,朝他瞟了一眼,果真看见他手不释卷。一想到将来若他早先自己一步中了科举,登地抓我?」潘雨寒道:「谋财害命。」解主事道:「试问害了哪条命?」潘雨寒道:「吴柏。」
在场学子齐声应是。季鸿不愿将事情闹大,便道:「呈芳,你跟我过来,其余的人静习。」
午饭过後,还有些许时间,徐书帆等索x在凉风树荫下温习旧课。王青霭拿出一只竹制芦管,嘴就簧哨,手指按孔,当场吹奏起来。徐书帆等不以为意,他们知晓,王青霭若书读得累了便会吹奏曲子,而芦管外型小巧,随身携带正好方便。
在世风开放的唐代,不仅nv子接受教育的现象普及,nv着男装的情形亦是常见。诸如唐高宗时期,太平公主便以一身男x装扮出席家宴。王青霭为求方便,也想避免因nv子身分而遭特别关注,因此总以男装样态进出学堂。除了徐书帆、林呈芳等较要好之人知道她实乃nv儿身,其余人等并不知情,只道她是个年轻俊秀的白面书生。
午饭时间,各自用膳。何福钦那两名随身书僮端出了r0u包、烤j、鲜果等物,满满一桌,生怕少爷饿着。常衍与几名书生嗅到香味,不自觉靠了过来。
徐书帆等纷纷点头认同。王青霭刻意向何福钦睨了一眼,续道:「不仅如此,为了揪出这作弊之人,建议在场所有人都得ch0u背孝经,若有谁念不出来,自然是这纸团的主人了。」郑翰光赞道:「青霭真不愧是县令子弟,这计策妙极!」
林呈芳恭敬行礼,随季鸿离开。何福钦下巴微扬,一脸得意地看向王青霭,王青霭向他噘嘴吐舌,扮了个鬼脸。
季鸿尚自沉y,何福钦道:「随意找个人代写,此事何难之有?」郑翰光道:「方才测试前,呈芳还捧着孝经温习呢!若他有心作弊,又何必如此用功?」何福钦反而像是捉到了把柄,笑道:「呈芳果然不熟悉内容,看来动机已足矣!」
潘、方二人顺利带回犯人,王怀仁询问两人如何循线找到凶手。在王青霭拜托之下,两人没透露她参与缉凶一事,至於假扮林大商人一事则改口为潘雨寒所扮。
常衍等和何福钦边吃边聊,颇为开心。王青霭拿出了几块带馅的饼,正要食用,转头一瞧,徐书帆却不在座位上。她来到外头,果然看见他和林呈芳、郑翰光在树荫底下进食。
郑翰光倒是露出笑容,问道:「府尹少爷想必已背得极熟,金榜题名是指日可待了。」何福钦道:「谁要参加科举了?凭我的学识和我爹的威望,g谒即可,还考什麽科举!」常衍道:「是啊,府尹大人人脉极广,举荐一途自然更快速便捷,真是明智之举。」
徐书帆道:「你是官家子弟,何福钦不敢向你拿翘,何必在此委屈自己?」王青霭道:「在学堂里待久了,闷得很,在此用餐确实舒心自在,有何委屈?」郑翰光道:「你真不像一般的官家小姐,你爹爹若知道你席地用餐,不知作何感想?」
王青霭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曲子尚未创作完全,目前仅练了前半段而已,我可试吹一小段,你们帮我听听看如何?」徐书帆道:「洗耳恭听。」
徐书帆道:「孝经你是否背熟了?」王青霭想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她不敢保证自己已背得滚瓜烂熟,但若给她充足的时间,从头到尾写完应无问题。徐书帆道:「不如向季先生认错,看能否重新写过。」
徐书帆看了一眼纸团,说道:「季先生,这字迹和呈芳不同。」
徐书帆点点头,向林呈芳问道:「方才ch0u背还顺利吗?季先生有无说什麽?」林呈芳道:「我尽力背完了,季先生表情如常,只叮咛我要继续努力。」徐书帆道:「那就好,下午季先生恐怕会从释义着手,还是看熟些吧!」
季鸿看向众学子,x1了口气,郑重其事说道:「尔等需谨记,君子应怀德、怀刑,有德行,守礼法,作弊一事实在不可取。为免纷争再生,往後考前需经搜身才可进入学堂。」
「以绣针作练习吧!」潘雨寒忽然吐出这句话。王青霭两眼圆睁,先是一阵愕然,後来双眉呈两弯新月,笑道:「这麽说,您是答应啦!」潘雨寒眼神投向远处,道:「此回要不是我暗中在一旁护着,你恐遭危险。为保安全,你仍是得学些防身之术。我思前想後,可传授予你冷雨滴这门暗器功夫。」王青霭喜不自胜,拱手道:「是,师父!」
王青霭稍一恍惚,脑中浮现出爹爹板起脸说教的神情,但她本属自由自在、不拘小节的x子,说道:「不打紧,我会向他解释的,况且,我现下是男装打扮,如此才不让人起疑,是吧?」
王青霭道:「你们怎不在里头吃?」林呈芳用力咬了一口胡饼,说道:「里头乌烟瘴气的,不如到外头透透气较为舒心。」树荫下是一片草地,王青霭跟着坐将下来,道:「那我也在这儿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季鸿眉头暗锁,思索解决之法。王青霭脑袋一转,有了想法,朗声道:「季先生,我有个好法子,您可当场ch0u背孝经,呈芳若念得出来,那便无虞了。」
徐书帆望着手中碎银,叹了口气,却不肯收为己有。他朝瀑布方向走去,奋力一掷,将银子投入了水中。
常衍道:「身为官家少爷就是不一样,吃个午饭都如此讲究。唉,哪像咱们,即便是逢年过节,恐怕也不及这十分之一。」何福钦道:「这麽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不妨也吃点吧!」常衍道:「谢少爷恩惠,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卷纸发妥,学子们振笔疾书,开始默写。
几年过後,潘雨寒见她手法娴熟,亦是赞许,为了和冷雨滴做区别,特定命名为「千里绵云针」,盼王青霭能勤加练习,即使身在遥远处,也能一掷中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潘雨寒若有闲暇,便过来指导其手法。王青霭亦是好学,一有时间即练劲、练投,从原本的单掷,到现在可一次多掷。欣儿常替她端来针线与几张绣布,为了不让母亲起疑,王青霭练习时,欣儿总会在一旁针些绣品充数。
「不过是有个府尹爹爹罢了,有啥了不起的,就ai仗势欺人!」郑翰光边说,同时在背後怒瞪一眼,忽地,有个微小东西从何福钦身上掉了出来,滚落在地。徐书帆眼尖瞧见,走上前捡起一看,原来是个五两碎银。便在此时,何福钦突然停步转身,讥笑道:「乞儿和下人同夥,真是物以类聚呢!」不等徐书帆回话,何福钦已迈步走进内堂。
王青霭思绪辗转,想着该如何向季先生解释才好,这时候,何福钦手指地上,大声嚷嚷:「季先生,有人作弊,您快过来瞧瞧!」在场众人一阵哄然,全围拢过来看。
欣儿在一旁瞧着,说道:「小姐您怎麽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平时您至少可中七叶呢!」王青霭道:「是啊,关於当铺一案,我仍觉有可疑之处。」她想起雷千钧曾说要再往当铺一趟蒐证,说道:「欣儿,我有事到街上去,晚些回来。」当她快步走到门边,欣儿急忙叫住了她:「若老爷问起该怎麽办?」王青霭道:「就说我到清鸿寺找方丈大师静心忏悔便是了!」话一说完,早已不见踪影。
王青霭跟着提笔书写,写到一半时,她左手拄着下巴,思索下一句内容,不经意瞥见有个东西自眼前掠过。王青霭r0ur0u眼睛,向右一瞄,见何福钦书写如常,神情自然,其他人亦忙着挥毫落纸,她没做多想,继续苦思作答。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案侦结後,王青霭一如往常在庭院里练内功,潘雨寒前来找她。王青霭道:「潘捕头,爹爹应该不晓得我一同去缉凶吧?」潘雨寒道:「放心,我和方捕头知道如何应对。」王青霭长呼一口气,「那就好。」
发现有人靠近,王青霭当下停止吹奏。何福钦看向林呈芳,刻意朗声道:「孝经背得如何?可有通过?」林呈芳不予回答,迅速收拾了东西,走回学堂。
何福钦闻言表情一震,结舌说道:「ch0u背所有人…这…这未免太过耗时,我看只需ch0u背呈芳就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王青霭道:「我看你是害怕自己背不出来吧!」何福钦道:「我爹身为堂堂东都府尹,我怎可能背不出来?你别胡说!」常衍与何福钦向来交好,自是力挺好友,说道:「是啊,你少连累他人,拖人下水。」
「考量携带与练习之便捷,可以绣针为器。你别小看这绣针,绣针既细又轻,若能掷得好、丢得准,其余暗器皆可轻易上手。」王青霭连连称是。
解主事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正yu再辩,王青霭和方华亭同船,已驶到潘雨寒小舟旁。潘、方两人将解主事押送上船,才一靠岸,听见一名小船船家大喊道:「方捕头,我们在江上发现了一具浮屍。」方华亭道:「在哪?快带我们过去瞧瞧!」
方华亭道:「看样子,这人像是被丢下了船,可能有所挣扎,胡乱抓了条绳子想求生活命,没想到最後还是溺si了,这绳子能缠得如此之牢,恐怕也是天意。」
想起自己遭逢退学,以及昨日与父亲一番谈话,王青霭一声轻叹,心想无论如何得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她指缝夹放三针,朝十步远飘落的树叶一掷而去,却仅仅中了两片叶子。
何福钦看向林呈芳,瞋目训斥:「看你做的好事!」林呈芳错愕不已,感到莫名其妙,回道:「这并非我写的,你别胡乱诬赖。」何福钦道:「众目睽睽,此物在你座位底下找到的,你如何能抵赖?」另一名坐在林呈芳左侧的书生,名叫常衍,跟着附和:「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郑翰光正好凑了过来,说道:「是啊,我也差点漏写。没想到除了默写孝经,还加考了一题释义,季先生总喜欢出其不意。」王青霭一听寒毛直竖,紧张道:「原来是默写孝经,我写成了论语怎麽办?」
「青霭,幸好你及时赶上了……」徐书帆低声说道,松了口气。王青霭朝他微微一笑,季鸿听到有人细语交谈,连忙喊了声肃静。
没多久,季鸿走进学堂里,神情严肃,二话不说便伸手取纸,当场发下。徐书帆惶惶不安地看向隔壁座位,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名黑袍书生自屋顶轻巧跃了下来,再从後窗倏然翻身进来,眨眼间已顺利就座。